食指压在冰凉的金属扳机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老四屏住了呼吸。
肺里的那口浊气被死死锁在喉咙里。
冷风顺着大衣的领口往里灌,他连个哆嗦都没打。
肩膀上的枪托抵得极紧,硌着锁骨的皮肉生疼。
夜视瞄准镜里,泛着一层幽绿的荧光。
十字准星稳稳地套在那头东北虎的额头上。
那个黑色的“王”字斑纹。
在镜片里清晰可见,连虎毛粗硬的质感都放大了。
老四是个老手。
在边境上靠这把枪吃了很多年的饭。
三百斤的老虎又怎样。
只要这颗黄铜子弹从眉心钻进去,掀开它的头盖骨。
再凶的畜生也得变成一滩死肉。
他舔了一下干裂起皮的下嘴唇。
一股铁锈味在舌尖散开。
食指指腹缓缓施加压力。
扳机弹簧的机械阻力一点点被克服。
发出常人听不见的微弱摩擦声。
“咔。”
就在击锤即将松脱的一刹那。
老四头顶上方漆黑的夜空里。
突然变了天。
没有云层翻滚,也没有雷电交加。
只有一阵尖锐刺耳的撕裂声。
从几千米的高空,直挺挺地砸了下来。
“哧——呜——!”
这声音太怪异了。
不像是风声。
倒像是一块巨大的生铁,被人用蛮力扔下悬崖。
撕破了沿途阻挡的冷空气。
发出的凄厉音爆。
声音刚落进耳朵。
那股恐怖的风压已经压到了头皮上。
三千米的高空。
金羽早就收拢了那对三米宽的暗金色巨翼。
翅膀死死贴着流线型的躯干。
它把自己变成了一枚长了眼睛的导弹。
顺着地心引力。
以超过两百公里的恐怖时速,疯狂俯冲。
气流在它的铁喙和羽毛边缘剧烈摩擦。
带起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白色气浪。
天空霸主的绝杀。
老四的枪口猛地一沉。
他觉得后脖梗子上的汗毛全炸了起来。
一股死亡的恶寒,直接顺着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想看一眼天上。
晚了。
他的视线刚刚离开瞄准镜的目镜。
一道暗金色的庞大残影。
带着砸碎一切的狂暴动能。
轰然降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响。
在空旷的雪沟里炸开。
金羽那双如同精钢铸造的黑色利爪。
借着俯冲的动能。
狠狠抓在了老四手里的步枪枪身上。
这股力量太大了。
完全超出了人类双臂能承受的极限。
老四只觉得双手虎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皮肉瞬间裂开。
鲜血飙射而出。
那把沉重的半自动步枪,直接从他手里脱飞出去。
精钢枪管在半空中,被这股巨力硬生生掰弯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砸在三米外的石头上,当啷作响。
这还没完。
金羽的一只利爪,在抓落步枪的瞬间。
锋利的爪尖顺势扣进了那具昂贵的夜视瞄准镜里。
“咔嚓!”
厚实的玻璃镜片当场爆碎。
无数细小的玻璃碴子,像炸开的碎弹片。
随着狂风四下崩飞。
“噗噗噗。”
七八块锋利的碎玻璃,直接扎进了老四的脸上。
扎透了皮肉。
眉骨、脸颊、鼻梁。
鲜血瞬间涌出,糊住了他的右眼。
“啊!”
老四惨叫半声,身子往后仰倒。
金羽没有停顿。
巨大的身躯在半空猛地展开双翼。
“呼——”
狂风把地上的残雪全部吹散。
它双爪踩在掉落的废枪上,借力一弹。
暗黄色的鹰眼里透着纯粹的残暴。
那张乌黑发亮的铁喙。
像一把专门用来凿骨的钢钎。
对准了老四满是鲜血的脸。
毫不留情地啄了下去。
“噗嗤。”
这是硬物扎破软肉,刺穿眼球的沉闷水声。
在这死寂的雪夜里,听得人牙根发酸。
鲜血混着透明的黏液。
瞬间从眼眶里飙出半尺高。
洒在旁边干枯的灌木丛上。
老四的惨叫声,直接刺破了黑夜的宁静。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
声音凄厉得不似人声。
像是一头被生生剥皮的活猪。
带着变调的嘶哑,在空旷的雪谷里来回撞击。
金羽的铁喙拔出。
脑袋微微一偏,动作快如闪电。
对准他另一只眼睛。
再次狠狠凿下。
“噗嗤!”
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两只原本用来瞄准猎物的眼睛。
此刻彻底变成了两个往外狂冒黑血的窟窿。
老四双手死死捂着烂掉的脸。
十根手指全被浓稠的鲜血染红了。
血水顺着手腕流进棉袄袖子里。
他跌在雪坑里。
双腿像上了发条一样疯狂乱蹬。
鞋跟在冻土上踹出两个深坑。
整个人在冰渣子和烂泥里来回打滚。
“救命……救命啊老大!”
他一边打滚,一边发出绝望的哀嚎。
漏风的喉咙里咕噜咕噜直响。
沾满泥血的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挠。
抓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金羽展翅飞起。
带起一阵夹着血腥味的风。
它稳稳地落在旁边一截枯死的白桦树桩上。
铁喙上还挂着一点碎肉和鲜血。
它低下头,在粗糙的树皮上蹭了两下。
把血迹擦干净。
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翻滚的两脚兽。
喉咙里发出一声清越的鹰啼。
“唳——!”
鹰啸声传出几里地远。
像是在向这片山林宣告它的狩猎战果。
黑狐趴在十几步外的雪沟里。
那张带着蜈蚣刀疤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没有一丝活人的血色。
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牵扯着刀疤扭曲变形。
他亲眼看着这只比成年人还要庞大的巨鹰,从天而降。
一爪子废了他们压箱底的火器。
两口啄瞎了老四的招子。
那套动作太快了。
干脆利落。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带着一种执行死刑般的精准和冷酷。
地上的老四还在打滚。
鲜血把大片白雪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一层黑光。
老四的双手还在空中乱抓。
嘶哑的声音越来越弱。
“老大……救我……救我啊老大!”
黑狐的呼吸彻底乱了。
肺管子像个破风箱一样急促拉扯。
呼出一团团短促的白气。
他双手握着自己的半自动步枪。
引以为傲的稳手,此刻抖得连枪管都快抓不住了。
金属枪身碰撞着腰间的皮带扣,发出咔咔的细碎响声。
这还怎么打?
拿什么打?
地上有两米高、几百斤的黑熊。
有成群结队的野狼。
有那头堵死退路的野生东北虎。
现在。
天上居然还藏着这么一尊要命的活煞神。
这阎王岭。
根本不是什么发财的金库。
这就是个进去就出不来的绞肉机!
黑狐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
在老四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嚎中。
在漫天的风雪和无处不在的野兽威压下。
像被铁锤砸中的劣质玻璃。
彻底碎成了粉末。
“当啷。”
黑狐的双手一松。
那把陪了他好几年、沾过护林员鲜血的半自动步枪。
从他发僵的手指间滑落。
掉在结冰的冻土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响。
他不要了。
连枪都不要了。
他猛地从雪窝子里爬起来。
起得太猛,膝盖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顾不上疼。
大衣的扣子崩开了两个,他也没管。
转身。
朝着左侧那条唯一没有野兽堵截的下坡路。
狂奔而去。
那是通往山脚深水潭的方向。
他跑得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军大衣的下摆被伸出来的带刺树枝挂住。
“哧啦”一声,扯下一大块布条。
他浑然不觉。
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脚底踩空。
连着在斜坡上滚了好几圈。
下巴磕在冰块上,豁开一个血口子。
额头撞青了一大块。
他手脚并用,爬起来继续跑。
风灌进喉咙,像吞了刀片。
前方。
传来一阵微弱的水流哗啦声。
清水河。
那是这条河谷里唯一没有结冰的深水潭。
水面上冒着白茫茫的冷雾。
在黑夜里像一口冒着热气的汤锅。
黑狐跑到岸边。
碎石子在他的皮靴底下咔啦乱响。
他停住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后方黑压压的松树林。
林子里除了风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但这安静比咆哮更让他胆寒。
黑狐咬碎了嘴里的血沫子。
没有半秒钟的犹豫。
他纵身一跃。
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影。
直接朝着那口幽深冰冷的深水潭。
跳了下去。
“扑通!”
水面炸开一团巨大的白花。
黑狐的身体瞬间被冰冷刺骨的河水吞没。
水花落下。
水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有几圈涟漪,在白雾中慢慢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