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丘廷不再说话,只低头看着手中阵盘,跟着那具若隐若现的狼影往前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时而停下脚步,换个方向。
众人跟在他身后,踩过一长条被死气浸过的街道。
石板是青黑色的,像在腐木里面埋了数十年。
两侧屋子在晨光里也没有一点暖意,门板歪着,窗洞空着,像一张张半张开的嘴。
走了约莫两刻钟,阵盘上的狼影忽然往下一沉,然后停在某个位置不动了。
左丘廷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看向前方。
“就在那。”他说。
熊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街尾有一大片灰黑色的屋顶,比周围的房子都矮,却宽出许多。
墙根下生着一层很厚的黑苔,像已经烂了很多年。
那地方没有门,只有一个斜斜向下的入口,像一张挖在地面上的嘴。
两扇门只剩半边,门上嵌着的阵纹已经断光了,只有几截焦黑如炭。
“镇上的粮仓。”公输素低声说。
熊砆没有立刻进去。
他走到入口外几步处,蹲下来。
地上有几道极深的爪痕,似乎是狼爪在石上一下一下挠出来的。
爪痕尽头,是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记,已经干透了,和泥土黏在一起。
“它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熊砆说。
公输固往前走了几步,探头朝里看了一眼。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里面很黑,像镇子所有的夜都缩到这一处去了。
“死气最重的地方,就是它现在待的地方。”公输素也走过来,声音压得很轻,“白天它也敢待,说明这里和别处不一样。”
熊砆点点头。
他回头扫了一眼众人道:“我和公输素和公输固进去,其他人留在外面。”
公输素道:“里面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要不直接把这屋顶给掀了吧!”
熊砆摇了摇头道:“里面什么情况现在都不知道,万一把这屋顶给掀了,到时候它们逃跑了我们今晚又麻烦!”
池小章道:“熊师兄,我也想进去!”
他脸上还留着昨晚的疲色,手里却把剑握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熊砆认真的看向他。
“里面太窄。进去太多人反而会相互制衡。”熊砆说,“你们在外面接应,别让人断了我们后路。”
池小章张了张嘴,到底没再争。
左丘廷朝他旁边挪了挪,像在说“我跟你一起”。
公输固把袖口重新扎紧,手腕上的阵环轻轻一碰,发出极低的一声响。
三人前后走入粮仓。
一进去,光线就像被吃掉了一样。
外面的天明明已经大亮,这里却仍然像黄昏之后。
两边是高高的木架,上面堆着一袋袋灵稻。
有些袋子已经烂了,谷粒漏出来,被什么东西踩得稀碎,黏在黑乎乎的地面上。
空气里没有霉味,也没有粮香,反而冷得发潮,像在井下。
熊砆走在最前面,脚步很慢。
他每走一步,都先用剑尖在身前点一下,像在探路。
公输素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按在墙上,摸着墙皮开裂的方向。
公输固在最末,呼吸很沉,像一座随时会动的小山。
越往里走,死气越重。
它不再是外面那种薄雾,而是浓稠得贴在人脸上,像给眼睛蒙上一层灰。
“这里并没有布置过阵法,看来是这些尸狼自身的气息把这里给污染了!”公输固忽然说。
熊砆也感觉到了。
尽头处,有一团极浓的黑气,正慢慢往外翻。
谷堆中间,隐约伏着一个极大的影子。
它没有抬头,呼吸却很轻,像在等他们走近一点。
熊砆握剑的手慢慢收紧。
他知道,这条狼在夜里没跟他分出生死,就是为了在这里再见他一次。
“它选的地方不错。”熊砆低声说,“这里死气不散,我们打不开。”
公输素道:“那就别打。先把它逼出来。”
熊砆摇头:“逼出来,外面太亮,它不会走。它宁可在这里,把我们一起拖死。”
公输固道:“那就只能在这里杀。”
公输素没再接话。
她忽然抬起手,指尖一点灵光亮起,像黑夜里擦燃的火星。
那光只撑了一瞬,就被周围的死气压得缩了下去。
可就是这一瞬,三人看清了。
那团黑气中央,那头尸狼正趴在最高的谷堆上,左后腿蜷着,半边身子陷在死气里。
它没睁眼,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低的笑,像人,又不像人。
“居然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公输固说。
熊砆没接话。
他只是慢慢抬起剑,剑尖朝前,整个人在黑暗里又往前踏了一步。
他身上的气息没有亮起,反而像被这里的死气一点一点吞掉。
他的脸在黑暗里看不清,只有那截剑,还亮着极淡的一线。
“公输素,用你的阵把这里封住。别让它再跑。”熊砆的声音很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公输素没有多问。
她双手一合,数道青灰色的阵纹便从掌心掠出,朝四面墙壁贴去。
那些阵纹亮得很短,可每贴上一处,四周的黑气就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公输固也往前走了一步,与熊砆并肩站住。
他的身体还没变大,但两侧的谷架已经被他身上的气劲压得吱吱响。
那团黑气里的尸狼,终于睁开了眼睛。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像两粒沉在死水里的火。
熊砆没动。
几个呼吸,熊砆又道:“这里应该不止它一个,一会我去对付他,你们在一边防止别的尸狼!”
公输素和公输固郑重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