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维持着禁制的八名弟子死死按着阵眼,可他们的灵力已经干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阵光一截一截地暗下去,像一根被烧到尽头的蜡烛。
其中一人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远去的身影,又看了一眼阵外倒了一地的同门,忽然松开了手。
他一松手,阵眼彻底暗了。
剩下的七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禁制的光从最后一点亮,到完全熄灭,只用了几息。
“轰——”
禁制炸开了。
积攒了整整一个月的死气,像决堤的洪水从阵眼中喷涌而出。
灰色的巨浪朝四面翻卷,所过之处,碎石被碾成粉末,枯树被连根拔起。
那些倒在地上的弟子被死气卷起,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抛向远处。
左丘澜趴在地上,死气从他身上碾过去,他死死抠住地面的碎石,指甲都翻了,才没被吹走。
那个身影站在死气的洪流中,一动不动。
它转过身,面朝那座已经崩碎的死气阵。
阵中的死气对它没有任何影响,反而像潮水一样涌入它的身体。
它站在死气最浓的地方,伸手从碎裂的阵心深处取出了那样东西。
它把那东西收进怀里,然后朝西边走去。
这一次,没人再拦它。
它走了很远,忽然停了一下。
它那半边露出来的脸微微偏了偏,像是在听什么。
可身后只有风声,和死气翻涌的声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它站了几息,然后继续往前走。脚步很慢,但没有再回头。
营地彻底没了,阵没了,人也没了。
只剩下死气还在天地间翻滚,把这一整片地方慢慢吞进它自己的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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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砆几人跟着尸狼走了好久。
突然间尸狼群停了下来,向着营地的方向看了许久。
最后,头狼向着侧面走去。
无数条尸狼也跟着头狼走了过去。
只是几个呼吸,尸狼群便消失在熊砆的视线之内。
公输素有点担忧的道:“他们怎么没往营地那边走了?”
熊砆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许久,熊砆又缓缓的说道:“也许,它们不需要去那边了!”
熊砆说完这话,所有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都明白熊砆的意思,不需要去那边,就是说那边已经没有威胁了。
又几个呼吸,熊砆又说道:“我们加快脚步!”
说完便迅速向着营地奔去,其他几人没有说话,纷纷跟了上去。
众人不知疲倦地走了三个时辰,终于来到了营地的地方。
可他们谁都没有认出来。
那片原本的矮坡还在,但坡上的林子没了。
所有的草木,全被从地里掀了出来,像被一只巨手从地面上抹过去一样,齐齐按在了地皮上。
树根朝天,枝干伏地,叶子和泥土混在一起,铺成一片灰绿色的地毯。
有些树干被拦腰折断,断口处焦黑一片。
有些树甚至被连根拔起之后又抛出去很远,横七竖八地堆在坡底。
熊砆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去,用手按了按,那层壳就碎了,下面露出一片灰色的粉。
“禁制炸了。”他说。
公输素没有说话。
她看着眼前那片被压平的林子,脸色比刚才更沉。
这哪里还是他们离开时的营地。
那些树,他们走的时候还在,风吹过来的时候沙沙响。
现在全躺在地上,像死了一样。
熊砆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脚下已经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
那些被吹倒的树干横在身前,他只能一边拨开碎枝一边往前。
每走一步,脚底都会踩到碎木和断枝,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公输固走在最后,拿剑把挡路的树干挑开。
他挑了几根,忽然停住了。
剑尖上挂着一块东西。
是一截衣服。
灰白色的,上面绣着一道极细的千机谷标志。
衣服被撕烂了,只剩巴掌大一块,沾满了黑灰色的泥。
公输固把它从剑尖上取下来,看了一眼,又递给了熊砆。
熊砆接过那截布片,捏在手里。
他认得这种衣服,他也穿过。
他抬头看向前方。
前面的林子全被按平了,视野一望到底。
远处是一些歪倒的帐篷,碎掉的阵旗,和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人影。
他们一动不动。
有的人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有的人蜷在地上,像睡着了一样。
熊砆把那截布片收进怀里,没有再看。
他加快了脚步,朝营地深处走去。
一直走到原来营地的位置,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没有在营地里感受到一个活人。
千机谷的弟子,有些半截身体埋在了地里面,另一半在外面,一动不动。
还有一些,身体和那些断掉的树木混在了一起,身上插着无数断木,却没有一丝血液。
几人甚至分不清哪些地方是千机谷的弟子,哪些又是那些断掉的树木。
更多的则只剩下了一些破碎的衣物,而那些弟子都不知去了何处。
公输素走在一堆碎木之间,脚步很慢。
她看见一截断旗杆,杆上还缠着一角灰白色的阵旗。
那是左丘家的旗。
她伸手把旗子解下来,叠好,放进怀里。
她没有回头,但熊砆看见她的肩膀在抖。
公输固站在坡顶,没有往前走。
他看过太多战场。
死人他见过,残肢他见过,可眼前这种,人像是被从身体里抽走了,只剩下一层壳,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什么都没说。
熊砆一直往里走。
绕过那些断木,踩过那些碎布,穿过那些半截埋在土里的尸体。
他没有停下来认人。他不敢认,也不能认。
他只能往前走,走到营地最深处。
那里有一面断旗,插在地上,旁边趴着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