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砆就这么目送着李尘轻离开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许久之后，公输固终于醒了过来。


    他的嘴张开，喉咙里挤出一个极低的声音。


    听不清，像是一口气堵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的手指又蜷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皮慢慢掀开了一条缝。


    那缝里没有光，可那道缝在动。


    他的眼珠在里面缓慢地转了一下，看向熊砆的方向。


    “你……”他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只挤出一个字。


    熊砆蹲下来，用左手按住他的肩。“别说话。”


    公输固看着他。


    他的眼睛慢慢眨了两次，像是确认眼前的人是熊砆，然后他又闭上了。


    这一次，他的呼吸比之前稳了，胸口起伏得更规律，不再像是随时会断。


    又过了许久，公输固睁开了眼睛，看向熊砆道：“我还活着！”


    熊砆点了点头。


    公输固没有说话，转头看了看，却发现只有他们二人。


    “左丘廷呢？”


    熊砆道：“他受伤严重，先回去了。我在这边等你回来。”


    公输固道：“那个身影呢？”


    熊砆犹豫了片刻，道：“他已经死了，死在了戮神刺之下。”


    公输固这才安心了下来，随后又闭上了眼睛。


    --


    远处的李尘轻，看着公输固醒来之后，也终于一个人离开了绝界。


    就在李尘轻离开绝界之后三日，一群身影突然挡住了他。


    正是那群尸狼。


    当日他和熊砆三人的战斗开始，那些尸狼便不见了影踪。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李尘轻看着最前面那条头狼道：“帝无双已经不在了，你们也都散了吧。这里现在已经没有修士在了，你们没什么危险了。”


    说完，李尘轻便绕过了那些尸狼继续走着。


    那些尸狼就在原地，看着李尘轻那么走了。


    许久，头狼一声嚎叫。


    接着，那些尸狼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还没走远的李尘轻当然听到了，但他并没有理会。


    那些尸狼叫完之后，就一个个散了去，随后消失在了远处。


    李尘轻正走着，却见那条头狼又一次挡在了他的身前。


    他转头看了看，却发现除了头狼，其他的尸狼都已经消失不见。


    李尘轻转头又看向那条头狼。许久，李尘轻道：“你要跟我走？”


    那条头狼点了点头。


    见状，李尘轻不禁一震。


    尸狼本就是魔界过来的一些修士利用死气炼制的，与其他灵兽相比，尸狼基本上不可能出现灵智。


    此刻这条头狼却出现了灵智。


    想了想，他又觉得肯定是帝无双以强大的神魂去控制尸狼的时候，才令它出现了灵智。


    再仔细看那尸狼，却发现它身上的气息已经逐渐正常，死气已经没有那么明显，甚至身上隐约有一股不易察觉的灵气。


    那条头狼就那么站在李尘轻面前，不叫，也不动。


    它身上的黑气比之前淡了许多，只剩薄薄一层贴在皮毛上，灰黑色的毛底下，隐隐透出一点原本的颜色。


    它的眼睛不再是暗红色的了，暗红褪了大半，露出底下一圈琥珀色的瞳仁。


    它看着李尘轻，目光是清澈的。


    李尘轻看了它很久。


    “你身上那些东西，是帝无双留下的。”他说，“他控制你们的时候，把一部分神魂碎片渗进了你们体内。你们本来没有灵智，那些碎片给了你们灵智。”


    头狼没有反应，只是看着他，尾巴低垂着，微微扫了一下地面。


    李尘轻又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是帝无双，你不用跟着我。”


    虽然李尘轻这么说，但那尸狼依然不为所动。


    李尘轻看着尸狼，他知道帝无双现在已经困在他百会穴里，出不来。


    可帝无双之前控制尸狼群时留下的那些痕迹，不会因为他被困住就消失了。


    那些碎片已经和尸狼的血肉长在了一起。


    它因帝无双而有了灵智，也因帝无双的离开而失去了主人。


    现在它们自由了。


    可没有主人的灵智，对尸狼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它不属修行界，也没有同类，更没有归处。


    “你跟着我，能去哪？”李尘轻问。


    头狼没有动。


    它就那么站在他面前，像一座灰黑色的石像。


    李尘轻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岳鸢被打入混沌的那一刻，又想起帝无双用他的身体将百万人炼制进那座死气阵。


    现在的他，如同眼前的尸狼一样，无处可去。


    他看着那条狼，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把他们连在了一起。


    “那就跟着吧。”他说，“不过我不能保证你能活着。”


    头狼听见这句话，尾巴动了一下。


    它转过身，走到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没有靠近，也没有走远，只是跟着。


    李尘轻继续往南走。


    头狼就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走了一段，李尘轻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它一眼。


    “你有名字吗？”


    头狼看着他。


    李尘轻想了想，随口说：“叫你灰影吧。”


    头狼没有回应，也没有反对。


    李尘轻看着它，看了一会儿，忽然摇了摇头。


    “不对。”


    他站在原地，没再往前走。


    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想起那条被贵族抱在怀里的狗，想起自己偷吃它那天有多饿，想起第二天全城没有一个人肯给他一口饭，想起他饿着肚子走出城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城。


    “你还是叫满仓吧。”


    头狼偏了偏头。


    李尘轻继续往前走。


    满仓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近不远。


    它走得极稳，脚步声很轻，像一道影子贴着地面滑行。


    走了一段，李尘轻又说了一句：“我以前偷过一条狗，也叫满仓。”


    李尘轻就像是再和一个多年的好友在说着着一切。


    满仓没有反应。它只是跟着。


    李尘轻也没有再说话。


    风从南边吹来，带着远处泥土和草叶的气息。


    绝界早已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前方是荒野、小镇、散修聚集的野地，还有那些他从来没走过的地方。他身边只有一条狼。


    一条从死气里爬出来、有了灵智、现在叫满仓的尸狼。


    李尘轻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身后那团灰影一直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