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两人又回到了雪道上。发布页Ltxsdz…℃〇M
这一次,凌洛提议去高级道试试。
“高级道的坡度和弯道都比中级道大不少,你确定?”顾奉语气关切:“你今天第一次上旱雪,体力消耗已经不小了。”
“没问题。”凌洛活动了一下肩膀,表情轻松,“我感觉状态正好着呢。而且难得来一趟,不试试高级道总觉得亏了。”
“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顾奉一脸认真道:“跟在我后面滑,不要超过我。遇到弯道提前减速,不要逞强。如果觉得控制不住速度,就直接坐下来制动,宁可摔跤也不要硬撑。”
“知道了知道了。”凌洛笑着点头,“顾医生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的。”
两人坐上缆车,到达高级道的顶端。
从坡顶往下看去,高级道的坡度确实比中级道陡了不少,最陡的地方目测有三十度以上。
雪道长而曲折,弯道的弧度很大,有几处还被遮挡物挡住了视线,看不到弯道后面的情况。
顾奉不动声色地开口,“害怕吗?”
“不怕。”凌洛回答得很快,“有顾医生在后面兜底,我怕什么。”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是随口一说,语气轻松,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但这句话落在顾奉耳朵里,却变了味道,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射中了。
顾奉垂下眼帘,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然后抬起头,恢复了平常的表情:“走吧,我在后面跟着你。”
两人一前一后滑了下去。
凌洛在前,顾奉在后。
雪板在雪道上划出两道平行的轨迹,保持着稳定的间距。
风声在耳边呼啸,雪板摩擦雪面的声音沙沙作响,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速度和节奏。发布页LtXsfB点¢○㎡
凌洛的滑行姿态很漂亮。
顾奉跟在他身后,目光一直锁定在凌洛的背影上。
他注意到凌洛在通过第一个弯道时动作有些僵硬,但在第二个弯道时就明显流畅了许多。
这个人的学习和适应能力,确实远超常人。
滑到一半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凌洛在通过一个急弯时,雪板的内刃切入雪面的角度稍微偏了一点,导致板刃打滑,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失控。
他的身体向一侧倾斜过去,雪板在雪面上划出一道杂乱的痕迹,眼看着就要摔倒——
顾奉的反应比他自己的意识还要快。
在凌洛的身体开始倾斜的那一瞬间,顾奉已经做出了判断。
他猛地加速,从内侧超过了凌洛,挡在了他的前方。
顾奉没有任何犹豫,他知道在这种速度下摔倒,凌洛很可能会因为惯性翻滚出去,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但如果有一个缓冲物在前面,就可以大幅降低冲击力。
顾奉选择让自己成为那个缓冲物。
凌洛来不及避让,雪板撞上了顾奉的雪板,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砰!”
两人一起摔倒在雪道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在雪面上滑出了一段距离,扬起一片白色的雪雾,才终于停了下来。
“嘶!”
凌洛发现自己趴在顾奉身上,赶紧翻滚了一下,仰躺在场地上,屁股传来一阵钝痛。
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屁股,然后扭头去看顾奉,“顾医生,你没事吧?”
顾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已经迅速翻身,跪在凌洛身边,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防止他乱动,另一只手从他的脚踝开始,一路向上,快速地检查他的骨骼和关节。
顾奉的手法很专业,指尖在关节处按压、旋转,判断是否有骨折或者扭伤的迹象。
“这里疼吗?”他按着凌洛的脚踝。
“不疼。”
“这里呢?”他捏了捏凌洛的膝盖。
“也不疼。”
“这里...”
“顾医生,我真的没事。”凌洛撑着地面试图坐起来,“我就是摔了一下,有护具呢,不疼。”
“别动。”顾奉的手坚定地按着他的肩膀,“让我先检查完。万一有内伤或者骨折,乱动会加重伤势。”
尽管顾奉知道凌洛穿着全套护具,摔这一下大概率不会有大事,但在看到凌洛失去平衡的那个瞬间,他的心脏还是慌乱了几拍。
那种恐惧来得又快又猛,让顾奉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后怕。
“真没事,”凌洛挣扎坐了起来,“我又不是什么瓷娃娃,摔一下怎么了。以前训练的时候,从更高的地方摔过好多次呢,这点高度算什么?”
“我是医生。”顾奉打断了他,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听医生的话。别乱动,到休息室我帮你仔细检查一下。”
凌洛无奈地叹了口气:“真不用,又不疼。”
他忍不住腹诽,这顾医生怎么婆婆妈妈的?
“这种情况要仔细检查的。”顾奉的语气不容反驳,“有些损伤当时不疼,但过后会很严重。你可能觉得没什么,但韧带和软组织的损伤往往是在事后才显现出来的。”
他说着,一只手穿过凌洛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将凌洛打横抱了起来。
凌洛吓了一跳,整个人僵住了:“顾医生!你干什么!”
“抱你去休息室。”顾奉抱着凌洛大步走向休息区的方向。
他的步伐稳健,呼吸均匀,怀里抱着一个一米八七的成年男性一点都不显得吃力。
“我能自己走!”凌洛挣扎着想下来,但顾奉的手臂箍得很紧,他挣了一下没挣开。
“别乱动,小心加重伤势。”顾奉不为所动,甚至把他往上颠了颠,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抱姿。
“你刚才摔的那一下力道不小,现在让你自己走,万一有潜在的损伤,走路会加重伤情。”
“可是...”
“别可是了。”顾奉低头看了他一眼,“我是医生,你要相信我的判断。”
凌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算了,抱就抱吧。
他放弃了挣扎,老老实实地窝在顾奉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穿过雪场。
周围的游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有几个年轻女孩还捂着嘴偷笑,小声议论着什么。
凌洛的耳根有些发热,但他安慰自己,反正戴着护目镜和头盔,没人认得出他是谁。
顾奉抱着他走过雪场中央的时候,凌洛的头盔歪了一下,遮住了半边眼睛。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调整,但手套太厚,摸了几下都没找准位置。
顾奉注意到了,停下脚步,低头用下巴帮他顶了一下头盔,把它顶回了原位。
凌洛:“...谢谢。”
“不客气。”顾奉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
凌洛忍不住开口问道:“顾医生,你对每个病人都这么好吗?”
顾奉的脚步没有停顿,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不是我的病人。”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叫我顾医生。”顾奉打断了他,既然你叫我一声医生,我就得对得起这个称呼。”
凌洛眨了眨眼睛,没太听懂这句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