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从旱雪场回来后,洗了个热水澡,整个人陷进酒店柔软的大床里,骨头像是被泡软了一样,连指尖都不想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枕头上,手机支架立在床头,屏幕里是温念洛的脸。
对方显然还在办公室,身后的落地窗外是黄昏的天际线,晚霞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种温柔的橘粉色。
温念洛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袖口卷到小臂,看起来是忙了一整天还没来得及收拾。
但看到凌洛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的那一刻,他眉眼间的倦意轻轻拂去,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所以你下午去滑雪了?”温念洛的神情有些紧张,“跟那个医生?”
“嗯,顾医生带我去的。”凌洛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困倦的那种黏糊劲儿。
他的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角,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亮,“挺好玩的,改天带你一起去。”
“好。”
温念洛没有问更多关于顾奉的问题,他不想让自己听起来像个爱吃醋的男朋友。
但心里已经把“顾奉”这两个字刻在了脑子里,决定挂断电话之后好好查一查这个人。
凌洛没有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暗涌,正在兴高采烈地描述下午那个单板空翻。
“阿念,你是没看到我当时那个动作,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了三百六十度,然后稳稳落地!简直太帅了!无人机拍下来了,我现在就发给你看!”
“好。”温念洛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爱人兴奋的模样让他心里的那点不快消散了不少。发布页Ltxsdz…℃〇M
“你先躺好,别乱动,刚运动完要注意休息。”
“知道了知道了。”凌洛重新趴回枕头上,把脸埋进柔软的布料里,声音闷闷的,“你今天加班到几点?”
“快了,还有一个文件要处理。”温念洛说,“处理完就回去。”
“那你快点弄,别熬太晚。”
“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凌洛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皮开始打架。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光,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温念洛看出了他的困意,轻声说:“累了就早点休息吧。”
“嗯...”凌洛揉了揉眼睛,“那我挂了。”
“等一下。”
“嗯?”凌洛的手停在挂断键上方,迷迷糊糊地看向屏幕。
温念洛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看着屏幕里的爱人。
他的目光温柔得好像要穿透这一方小小的发光矩形,把这一刻的凌洛完整地装进眼睛里带走。
“洛洛,我爱你。”
凌洛的困意在那一瞬间消散了几分,他没有错过这个刷好感的机会,半真半假道:“我也爱你。但是你要更爱我,知道吗?”
温念洛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万种情绪在心头汇聚,最终只化作一句轻轻的:“晚安,洛洛。”
“晚安,阿念。”凌洛又打了个哈欠,按下了挂断键。
屏幕暗了下去。
凌洛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评估了一下今天的表现。
主动称呼“男朋友”、分享滑雪视频、睡前温柔互道晚安...
按照这个节奏下去,温念洛的爱意浓度应该很快就会达到临界值吧?
凌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任务成功指日可待啊。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是一双双注视着这个房间的眼睛。
而在夜空下的另一端,温念洛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手机屏幕上凌洛发来的那段视频看了很久。
视频里,凌洛踩着单板从坡顶俯冲而下,在坡沿处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翻转,动作干净利落,落地稳健从容。
轻盈的发丝在风中飞扬,笑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似雪妖一般蛊惑人心。
温念洛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凌洛腾空的瞬间。
他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退出视频,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一个名字。
顾奉。
搜索结果弹出来的那一刻,温念洛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
电脑屏幕的蓝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表情映照得明暗交错,有些瘆人。
温念洛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然后他重新睁开眼,拿起手机,给凌洛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很短,只有六个字。
“晚安,我的洛洛。”
发完之后,他锁上屏幕,将手机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久久没有移动。
夜色很深,星光明灭。
这座城市的夜晚,从来不缺少秘密。
第二天一早,凌洛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眼睛都没睁开,凭着感觉划了一下屏幕。
听筒里传来一个磁性的男声:“凌先生,早。”
凌洛花了十几秒才辨认出这个声音是谁,“...楚先生?”
“哈哈,没想到凌先生还记得我的声音。”楚禾安愉悦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打扰你休息了吧?不好意思,但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凌洛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早上七点五十二分。
“什么好消息?”
“今天我旗下的帆船俱乐部有个品牌团建活动,我想邀请你和你的团队一起来参加。”
楚禾安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式,像是在谈公事:“蓝海不是在做水上运动推广吗?正好可以来看看我们的运营模式,交流一下经验。”
凌洛的困意瞬间消了一半。
品牌团建?
交流经验?
楚禾安的语气忽然松弛下来,“市场部的人我也会叫。但你是特别邀请的。凌洛,别拒绝我。”
凌洛沉默了几秒,他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楚禾安是甲方,他是乙方。
甲方开口邀请,乙方没有拒绝的道理,更何况对方用的是“团建”这个名头。
“几点?”凌洛问。
“上午十点,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
“好。”楚禾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种计谋得逞的愉悦,“那我等你。”
挂断电话,凌洛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洗漱完毕,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白色T恤、黑色运动短裤、一双运动鞋。
出门前,凌洛想了想,又往包里塞了一件防晒外套。
上海的九月,太阳还是很毒的,他可不想在海上被晒掉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