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从地下拳场出来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站在路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把肺里那股血腥味置换干净,但地下拳场的画面还是在脑海中不断播放。
凌洛拒绝了纪晋送他回酒店的提议。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酒店的名字,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游走,在他的眼皮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凌洛一眼,大概以为是哪个喝醉了的客人,没有多话,默默地发动了车子。
出租车驶过南浦大桥,桥下的江水在夜色中泛着粼粼的波光,蜿蜒着流向远方。
凌洛睁开眼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江景,又闭上了眼睛。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了下来。
凌洛看了一眼窗外,僻静的街道两旁种着梧桐树。
街上没有什么行人,只有几辆停在路边的车和一只在垃圾桶旁翻找食物的流浪猫。
就在这时,后座的车门被猛地拉开——
凌洛还没来得及转头,一只大手就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口鼻。
一股刺鼻甜腻的气味,瞬间涌入凌洛的鼻腔和喉咙。
他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双手抓住那只手腕试图掰开,但药物的作用来得太快了。
凌洛的四肢开始发软,视线的边缘变得模糊虚化。
他听到司机在前座惊呼了一声,然后是一个低沉的声音说了句什么,司机的惊呼戛然而止。
凌洛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拖动,从出租车的后座上被拉了出来。
一双手臂从腋下穿过,把他整个人架了起来。
那个人的肩膀很宽,胸膛结实,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古龙水的香气。
一条黑色的布条覆上了凌洛的眼睛,被仔细地系在脑后。
布条的质地很柔软,系得也不紧,刚好遮住视线,又不至于勒痛皮肤。
紧接着,凌洛的双手被反剪到身后,有什么东西绕过了他的手腕。
是绳子,还是布条?
他分辨不出来。
但同样绑得不紧,留有活动的空间。
这个细节让凌洛在混沌中生出些许疑惑。
绑匪绑人,不应该绑得越紧越好吗?为什么给他留有余地?
但凌洛来不及细想,就感觉自己被抬进了一辆车的后座上。
车厢很宽敞,座椅是真皮的,皮革味很难闻。
有人调整了他的姿势,让他的头枕在一个柔软的东西上。
凌洛迷迷糊糊地顶了顶,才反应过来是一个人的腿。
他的意识有些飘忽,能感觉到车子在加速行驶,但大脑已经无法将这些信号转化为具体的方向判断。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就在这时,凌洛感觉到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
凉凉的,指腹还有一层薄薄的茧。
那只手从他的眉骨开始,沿着鼻梁缓缓下滑,经过鼻尖,最终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那个指尖在他的唇线上来回描摹,又在他的唇峰上轻轻按压了一下。
凌洛想要偏头躲开,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只能任由那只手在他的脸上游走,感受着那种微凉的触感一寸一寸地侵占他的感知。
然后,凌洛的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的身体陷在一张无比柔软的床垫里,皮肤直接接触到冰凉光滑的床单。
双眼应该是被一层黑色的丝绒布蒙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凌洛试着动了动手臂,发现手腕上的束缚已经被解开了,但他的手臂抬不起来。
药物的作用还在持续,浑身像是被抽空了力量,只剩下一种绵软的无力感。
凌洛在黑暗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收集有用的信息。
房间非常安静,只有空调若有若无的送风声。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声音。
这说明他不在市区,很可能是在郊区某个隔音非常好的建筑里
空气中还有一种淡淡的香水味。
这个味道凌洛很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
就在他努力辨认这股香味的时候,耳边传来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咔哒。
紧接着响起了脚步声。
从声音的轻重和节奏来判断,至少有三个人,甚至更多。
凌洛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
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深呼吸,放松肌肉,假装自己还在昏迷。
这是他在大学防身术课上学到的第一课:当你处于劣势时,不要直面冲突。
在这种情况下,最好让对方知道你醒了。
凌洛想通过这种装睡的方式来收集更多信息,来判断对方的身份和意图。
第一个人走近了床边。
凌洛感觉到一股体温的热度靠近了他的面部,然后一根手指拂过他的额头,拨开了他额前垂落的碎发。
第二个人也靠近了,一股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
那股呼吸缓缓上移,扫过他的下颌线,最终停留在嘴唇上方。
“别怕,不会伤害你。”
凌洛听着,觉得声音的音质有些不自然,像是经过了某种电子处理。
变声器!
凌洛一惊。
对方使用变声器,说明这个人是他认识的,至少是他有可能通过声音辨认出来的。
竟然是熟人作案!
凌洛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偏了一下头,试图躲开那股贴近他耳畔的气息。
那人轻笑了一声。
可在笑的同时,那个人的嘴唇擦过了他的耳垂。
凌洛的脊背窜过一阵战栗。
就在这时,第三个人握住了他的手。
那个人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分开,然后将自己的手指嵌了进去,十指相扣,拇指在他的手背上缓缓摩挲。
凌洛在脑海中疯狂地搜索着线索。
这三个人是谁?
他们为什么要绑架他?
是上海出差之后遇见的?
还是之前就已经认识的人?
难道是刚刚在地下拳场被自己当面怼了一顿的纪晋?
以他的性格,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但纪晋身上的味道不是这种味道。
容府?容府身上的味道也不是这种,而且容府如果要找他,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方式。
还有谁?
还有谁是他认识,有动机还有能力策划这一切的?
凌洛的思维在药物的作用下变得迟缓,每一个念头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抓住。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嘴唇。
很小,像是药片,又像是压缩糖果。
那个东西在他的唇缝上轻轻按压了一下,然后,一根手指撬开了他的齿关,将那粒东西送了进去。
舌尖传来一阵甜腻。
那粒东西入口即化,凌洛想要把它吐出来,但他的舌头不听使唤,那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滑了下去,直接流入他的胃里。
几秒钟之后,凌洛开始感觉到变化。
一股燥热从他的胸口升起,像是有一团火在他的体内被点燃了。
那团火沿着他的血管蔓延,让他的皮肤开始发烫,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凌洛的心跳越来越快,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分不清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幻觉。
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在燃烧,每一寸皮肤都在渴望被触碰,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索取更多,欲望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他的意志。
“你们...是谁...”凌洛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逸散出来。
他咬了咬牙,把一声即将溢出的喘息吞了回去。
没有人回答。
但更多的触碰涌了上来。
黑暗中,有很多双手在触碰他。
有人托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的头部微微抬起,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角度。
那只手插入他的发间,指腹轻轻按摩着头皮,像是在安抚他的情绪。
有人把手掌贴在他的腰侧,感受着他皮肤的温度。
那只手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力道,先是轻轻地贴着,然后慢慢地收紧,不断丈量他腰围的尺寸。
有人用指尖描摹他眼尾那颗泪痣的形状,一遍又一遍,跟着了魔一样。
有人把嘴唇贴在他的耳廓上,温热的呼吸灌入他的耳道,带着变声器处理过的电流声:“你太诱人了...”
那个声音在黑暗中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变得扭曲又瘆人。
“要是你能看见我们就好了。”
凌洛打了个冷颤。
什么意思?
什么叫“要是他能看见他们就好了”?
他们希望他看到他们?还是说,他们不希望他看到他们,但又渴望被他看到?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人质看到绑匪不就意味着会被撕票吗?
这群人还想杀了他?
这可是法治社会!
“别杀我...”凌洛诱人的声音勾得几个男人呼吸加重,“我不值钱的,没人会出高价赎我的...”
房间安静了下来,随即几声低低的笑声响了起来。
那些笑声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变得有些失真,但仍然能听出发自内心的愉悦。
“你怎么知道你不值钱?”那个变声过的声音问道,语带戏谑。
“我不值钱...”凌洛迷迷糊糊地回答,声音越来越小,“我的钱都给你们,别撕票...”
又是一阵轻笑。
握着凌洛的那只手松开了,转而抚上了他的脸颊,拇指在颧骨上怜爱地摩挲着。
那个动作太过温柔,温柔到让凌洛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他不是被绑架的人质,而是被珍视的宝物。
太奇怪了...
但药物的作用下,凌洛已经无法分辨这种温柔的含义。
他只是模模糊糊地觉得,这些绑匪好奇怪。
绑了他,下了药,摸了他的脸,握了他的手,然后呢?
不要赎金,不提条件,就这么围着他看?
这算什么?绑匪界的粉丝见面会吗?
凌洛浮沉间,感觉到有人在喂他喝水。
大部分的水顺着他的下巴滑下了去,胸口湿淋淋的,但很快又被t干净了。
凌洛的思维在药物的作用下变得支离破碎,无法将这些碎片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真相。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很多人,很多声音,很多温度。
喘息声在凌洛的耳边回荡,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想要抓住其中的某一个声音,但它总是从指缝间溜走,像是抓不住的流水。
凌洛在药效的作用下浮浮沉沉,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清醒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那些手还在他的身上。
模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温暖的海水上,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和温柔的水流,托着他的身体,让他无法下沉,也无法上岸。
“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