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洛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过来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凌洛心里一紧。
他莫名有一种直觉,温念洛应该是看出了什么。
凌洛觉得自己还是挺了解温念洛的,一般阿念越是平静,心里翻涌的情绪就越汹涌。
于是,凌洛选择乖乖地走了过去,在温念洛旁边坐下。
温念洛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是仔细地打量了凌洛一番,目光从他额前的碎发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动。
扫过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最后落在他垂在膝盖上的手上。
“洛洛,你手上为什么有创口贴?”
凌洛下意识地把手藏到了身后,“不小心挠破了。”
实际上,这是被水晶碎片划伤的。
今晚那颗水晶吊灯四裂迸溅时,有一片划过了他的手背,伤口不深,但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凌洛贴了透明的创口贴,以为这样可以遮掩过去。
温念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洛洛,你每次撒谎都瞒不过我。”他的声音很平静,“所以不要试图对我撒谎,或者隐瞒什么。”
凌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心里有些不忿,那么凶干什么?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找一个更好的借口,但大脑什么都想不出来。
温念洛叹了口气。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揉了揉眉心:“你让我给你一天时间,现在一天到了,说吧。”
凌洛知道瞒不住了。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瞒不住,手机监听软件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温念洛太了解他了。
凌洛感觉自己在温念洛面前就像一本打开的书,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连标点符号都无处遁形。
他有选择性的挑挑拣拣地说着。
凌洛说了容府的赌局,说了霍霁月的别墅,说了那份录音,还说了今天晚上的摊牌。
但他省略了那些最危险的环节,什么深夜绑架,疯子拿刀以命相胁,以及他差点开枪把一个人崩了。
温念洛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握在一起,脸色越来越难看。
凌洛见温念洛沉默不语,以为对方是在担心自己。
他伸手握住温念洛的手,试图用自己的温度驱散对方手心的冰凉:“阿念,你放心吧,我已经处理好了...”
温念洛忽然转过身,眼眶通红地看着凌洛。
“你处理好了?”他的声音压抑不住地颤抖,“你一个人面对十个人?你有没有想过后果?有没有受伤?”
“我没受伤。”凌洛说。
“那些证据呢?”怒意侵蚀着温念洛的理智,“给我。”
“你要做什么?”
“让他们付出该有的代价。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温念洛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凌洛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已经给他们教训了。而且,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对你对我都不好。”
“你就这么算了?”
“不是算了。”凌洛捏了捏温念洛的指尖,“是放过我自己。”
“我不想让这些人继续影响我的生活,不想把大好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不值当的人和事上。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还有更重要的人要陪。”
温念洛看着那双清澈的凤眼里透出的坚定。
他知道凌洛说的是对的。
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累,报复的快感终究会消散,只有放下才能真正地解脱。
但温念洛心里那股气还是咽不下去。
那是他的爱人,他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人,竟然被别人当成赌局的筹码,被放在天平上称量,当作一场无聊游戏的奖品。
他不在的那些日子里,凌洛一个人面对着那些豺狼虎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风雨。
而他什么都没能做。
赌局...
这个词像一根针,扎进了温念洛的心里。
陆泽川同样有个赌局。
他知道陆泽川那群人也在拿凌洛做赌注,也在用凌洛的人生玩一场无聊的游戏。
温念洛的内心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斗争,两种力量像是两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互相撕咬,殊死搏斗。
一边是欲望。
如果他现在把这件事也告诉洛洛,会不会让洛洛直接厌恶那几个人?
如果洛洛知道陆泽川也在背后算计他,还会对那个人露出笑容吗?还会说“陆总你特别好”吗?
不会。
以凌洛的性格,他知道真相后,会把陆泽川彻底拉黑,连看一眼都嫌脏。
那样的话,他身边的情敌就又少了一个。
池怀衍、沈渊、陆泽川...
那些人一个一个地消失,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凌洛身边。
那正是他想要的。
可是,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他知道这件事,却选择了沉默,没有告诉凌洛。
亲密的爱人,却是冷漠的旁观者。
温念洛的指尖发凉,连带着他的整个胸腔都像是被浸泡在冰水里。
他怕。
他怕凌洛知道他也知情后,会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那双清澈的凤眼里如果映出失望的颜色,会比任何刀剑都更锋利,更能刺痛温念洛的心。
他更怕凌洛会觉得他也是共谋。
即使他什么都没有做,但在亲密关系中,中立也是在偏帮外人。
而且这件事一旦暴露,他在凌洛心中的地位会一落千丈。
说不定连同陆泽川那些人一起被打入冷宫,连辩解的机会都不会有。
所以温念洛根本开不了口。
他无比地渴望凌洛能够包容他所有的不堪,能够理解他所有的隐瞒,即使在知道一切之后仍然选择留在他的身边。
但温念洛也知道,过度坦诚往往是一种微妙的暴力。
因为理解并非义务,他人也有无法让渡的边界。
他不能把自己的不堪当作“礼物”送给凌洛,然后期待凌洛必须接受。
那不是坦诚,而是情感勒索。
真正的解药是像凌洛这样向内观。
与其强求他人来拥抱真实的自己,不如先学会接纳并拥抱全部的自己。
先与自己和解,才能与他人和解。
可温念洛还没有准备好。
他还没有准备好承受凌洛可能的失望。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足以让他的心脏紧缩成一团。
温念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爱人。
凌洛歪了歪头,满脸笑意地望着他。
那种信任依赖的神情,让温念洛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好,我听你的。但有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什么事?”凌洛问。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温念洛目光直直地看着凌洛的眼睛,“我们是这个世界上彼此最坚实的倚靠。”
“好,我答应你。”
温念洛伸出手:“拉钩。”
凌洛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忍不住笑了:“幼稚。”
但他还是伸出小指,跟温念洛勾在了一起。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们交缠的手指上,像是一个温柔的承诺。
被夜色见证,被月光封印,被两颗跳动的心铭记。
温念洛松开手,揉了揉凌洛的头发:“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宵夜?”
“有点饿了。”凌洛摸了摸肚子,老实承认。
“走,带你吃东西去。”
餐厅在酒店的顶楼,四面都是落地窗,可以三百六十度俯瞰上海的夜景。
凌晨两点的上海,灯火依然璀璨。
那些高楼大厦像是镶嵌在地上的星辰,黄浦江像是一条流动的银河,蜿蜒着穿过城市的心脏。
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送来菜单,温念洛没有看,直接报了几个菜名,都是凌洛爱吃的。
菜上得很快。
温念洛给凌洛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他的碗里:“多吃点,你都瘦了。”
“你已经念叨好多次了,阿念。”凌洛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我体重一直这样。”
温念洛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荤素搭配。”
“回去我给你煲排骨莲藕汤?还是玉米排骨汤?”
“都行。”凌洛扒拉开蔬菜,咬了一口红烧肉,油脂的香气在舌尖化开,让他眯起了眼睛,“你做的都好喝。”
温念洛满足地笑了一声。
他又给凌洛盛了一碗汤,放在爱人手边,细心地把勺子转到他顺手的方向。
“慢点吃,别噎着。”
凌洛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汤很鲜,暖融融地滑进胃里,让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他放下碗,看着对面的温念洛。
温念洛正低头给他剥虾。
他的手指很灵巧,捏住虾头,轻轻一扭,去掉虾壳,抽出虾线,动作一气呵成。
温念洛把完整的虾肉放进凌洛的碗里,然后又拿起下一只。
凌洛看着这一幕,内心啧啧了两声。
真贤惠啊。
“阿念。”他忽然开口。
温念洛抬起头:“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
温念洛擦干净手上的汁液,伸手握住凌洛的手。
他的手指穿过凌洛的指缝,十指相扣。
“我在。”
窗外的夜景在他们的身后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隐隐约约的,似一首古老的情歌,从江面上飘过来,穿过玻璃窗,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凌洛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忽然想起了什么:“我们都在外面,那只小狗怎么办?”
温念洛轻笑一声,神情无奈又宠溺。
这么浓情蜜意的时刻,他的爱人却在想一只不相干的狗。
“在宠物店,改天我们可以一起接他回家。”
凌洛点了点头,眼睛亮了一下:“那我先在网上学一下具体的注意事项,再一起接回来。”
他顿了顿,又问:“阿念,小狗的名字你想好要叫什么了吗?”
温念洛看着爱人认真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没有,你有什么想法吗?”
凌洛歪了歪头,想了想:“Leo?或者Neo?”
温念洛无有不应,“好呀。”
凌洛瞪了他一眼,“这是两个名字。你这跟yes or no回答or有什么区别?”
温念洛看着爱人微微不满的模样,心底的爱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连绵不绝。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呢?
让人想要和他一直一直在一起,即使跨越千山万水,也要生死相随。
“那就都留着。”温念洛的声音很是温柔,“等接到它的时候,可以抓阄看它更喜欢哪一个,就用那个。”
凌洛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不错,满意地点了点头:“也行。”
窗外的上海,灯火辉煌。
而有一种比灯火更温暖的东西,正在两个人的心间静静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