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来说吧。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苏凡侧身让开了门口的道路。总不好谈事情的时候还让一位军团长在走廊里站着，那画面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阿瑞斯微微颔首，迈步走了进来。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快速扫过客厅，操作台上的碗碟层层叠叠，灶台上还摆着几口没洗的锅。整个空间弥漫着直播结束后残留的食物气味，混合着辣椒的辛香和肉类炖煮后的醇厚。


    阿瑞斯在餐桌旁站定，没有坐下。


    苏凡关上门，转过身来，发现房间里忽然变得很安静。两个虫的影子在灯光下各自拉长，交汇在地毯的某处纹路上，谁也不肯多往前迈一步。


    气氛又变得尴尬了起来。


    今天上午在检测室的时候，两虫之间明明已经缓和了不少。至少没有现在这种让虫坐立难安的局促感。


    可现在不一样了。


    苏凡的脑海里反复闪过那条匹配通知上的字眼。


    “您——”


    “你——”


    两虫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


    苏凡的嘴唇还保持着刚发出“你”字时的微张状态，阿瑞斯的下颌微微绷紧，浅灰色的眼珠转过来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了。


    “哈哈哈哈……”007在苏凡脑海中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个小人捂着肚子在意识空间里打滚，“宿主，你至于这么尴尬吗？阿瑞斯现在可是你的雌君了！你的！雌君！”


    “就是因为是雌君才尴尬啊！”苏凡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能不能闭嘴？这是在我脑子里，你给我安静点！”


    “好好好，我闭嘴。”007的小人捂住嘴巴，但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分明还在笑，“不过宿主，你脸红到脖子根了哦。”


    苏凡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反应过来被007耍了，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阿瑞斯站在对面，注意到苏凡忽然抬手摸脖子的动作，以为他不舒服，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他没有开口问。雄虫看起来已经在紧张了，他不想再给对方增加压力。


    于是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用眼神示意苏凡先说。


    苏凡接收到那个眼神，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扫到一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但是在他自己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句话已经从嘴边溜了出去。


    “你吃晚饭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凡就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哈哈哈哈哈哈哈......”007在脑海中上气不接下气的狂笑，小人在意识空间里捶地打滚，眼泪都飙出来了，“宿主！你！你问一个S级雌虫吃没吃晚饭！你是觉得他会饿死吗！哈哈哈哈！”


    苏凡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耳尖，整张脸红得像他刚出锅的番茄圆子汤。他不敢看阿瑞斯的表情，目光死死地盯着地毯上某条不存在的缝隙，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


    阿瑞斯沉默了一瞬。发布页Ltxsdz…℃〇M


    他的目光从苏凡通红的脸颊上掠过，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还没有。”


    苏凡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阿瑞斯的视线。


    “刚好我今天做了很多菜，一个虫吃不完。”苏凡忽然觉得那股尴尬劲儿消散了不少，声音也变得自然了一些，“来一起吃吧。”


    说着，他转身走向操作台，开始把那些已经做好的菜一盘盘端上餐桌。


    阿瑞斯哪敢让雄虫一个虫端菜。他大步走上前，从苏凡手里接过那碗汤，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中央。番茄圆子汤的碗壁烫手，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然后他又转身去端剩下的菜，动作干脆利落。


    苏凡端着两碗米饭走过来的时候，看到阿瑞斯已经把所有的菜都端上了桌，正站在桌边等着。他的站姿依然笔挺，军装依然一丝不苟，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扫过满桌菜肴时，瞳孔微微放大了几分。


    “坐吧。”苏凡把一碗米饭放在阿瑞斯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了下来。


    阿瑞斯看了一眼那碗米饭，又看了一眼苏凡，然后坐下了。他拿起筷子的动作很慢，像是怕自己的手速会吓到对面的雄虫。第一筷子夹的是离他最近的那盘锅包肉。他在直播间里就盯上这道菜了，金黄酥脆的表皮裹着琥珀色的糖醋汁，在镜头里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肉片送入口中的那一刻，阿瑞斯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外皮酥脆，内部软嫩，糖醋汁的酸甜恰到好处地包裹着肉香，在舌尖上层层绽放。


    “这些菜都是您以前做星盗的时候学的吗？”阿瑞斯咽下锅包肉，开口问道。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苏凡的脸。


    苏凡正在喝汤，听到这个问题，动作顿了一下。他想都没想，张口就开始编：“是啊。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是虫族，为了生存，不得不学习各种各样的事物。做菜也是学了一些，毕竟在外面流浪，没虫给你送营养剂。”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借着碗沿的遮挡掩饰心虚。这个借口他从第一次直播就开始用了，到如今已经说得滚瓜烂熟，几乎不需要过脑子。星际那么大，种族那么多，一个流落在外的雄虫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种族，这再正常不过了。


    阿瑞斯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苏凡喝汤的样子。雄虫的睫毛很长，低头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捧着碗的手指白皙纤细，指甲剪得整整齐齐。为了生存，不得不学习各种各样的事物。这句话在他心里反复回响，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激起层层涟漪。


    雄虫以前的日子，过得很苦吧。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种族，没有家虫，没有依靠，一个虫在那个混乱的法外之地挣扎求生。学做菜，学用枪，学怎么在星盗团的尔虞我诈中活下来。那些技能背后的艰辛，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心口发紧。


    阿瑞斯垂下眼，他看向苏凡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什么。


    苏凡没有注意到那道目光的变化。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你吃这些菜的时候，会觉得‘刺激’吗？”苏凡放下汤碗，认真地问道。虫族味蕾敏感这件事他听说过很多次，但他的菜用了大量的香料和调味品，每一样单独拎出来对虫族来说都可能是“刺激性”的。他很好奇，这些菜在真正的虫族嘴里，到底是什么感受。


    阿瑞斯放下筷子，认真地想了一下这个问题。


    “没有。”他的回答很简洁，但语气很笃定，“您做的食物很好地平衡了各种味道，吃起来没有任何‘刺激’的感觉。辣椒的辣和花椒的麻都是舒适范围内的，不会引起不适。”


    苏凡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他一直在担心自己的菜对虫族来说会不会过于“重口”，现在看来，只要处理得当，虫族的味蕾是可以接受这些味道的，关键在于平衡和适度。


    两虫正吃着，一道提示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联邦系统提示。”


    苏凡愣了一下。这个提示音他太熟悉了，今天下午收到匹配通知的时候，响的就是这个声音。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光脑，屏幕亮着，一条新消息的横幅从顶端滑下来。


    他点开消息。


    “尊敬的苏凡阁下：


    根据《联邦雄虫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您与雌君阿瑞斯的婚姻登记已完成，雌君名下财产的90%已依法自动转移至雄主名下。转移清单详见附件。


    请您确认查收。”


    苏凡盯着那行“已依法自动转移”看了好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阿瑞斯。


    阿瑞斯也在低头看自己的光脑。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峻面孔，浅灰色的眼睛扫过屏幕上的内容，然后他关掉了光脑，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苏凡又低下头，点开了消息附带的财产清单。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那不是一串零。那是好几串零。


    活期存款、定期存款、投资账户……每一栏的数字都长得让他不敢细数。除了钱之外，清单里还列着不动产。矿星三颗，小型宜居星球两颗，首都星的高层公寓一套，第四军团驻地附近的庄园一座。还有星舰和收藏级别的古董武器……


    苏凡看不下去了。


    他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阿瑞斯。对面那只S级雌虫正在喝汤，番茄圆子汤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你……这财产是什么意思？”苏凡的声音有些发干，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阿瑞斯放下汤碗，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他的动作很从容。


    “雄主不知道吗？”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在虫族，雌虫与雄虫缔结婚姻关系之后，雌君名下90%的财产会自动转移给雄主。雌君本虫只能保留10%作为日常开销和自主支配的部分。这是联邦法律的规定，旨在保障雄虫的经济权益，防止雌虫利用经济优势胁迫或控制雄虫。”


    苏凡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过载了。


    结婚。雄主。雌君。90%的财产。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炸弹，在他的意识里接连爆炸，炸得他七荤八素。他之前以为匹配通知就是全部了。不就是被系统自动分配了一个雌君吗？大不了挂个名，各过各的，互不干扰。


    他万万没想到，结个婚还能把钱也一起分了。


    而且还是90%。还是自动的。还是不需要他同意的。


    苏凡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我……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阿瑞斯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抬起来，看向苏凡。他的表情依然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您不满意我的财产？”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凡愣住了。


    不满意？他低头看了一眼光脑上那一长串零，又看了一眼对面那张写满了“我是不是被嫌弃了”的脸。


    他哪里敢说不满意？


    “不不不不——”苏凡连忙摆手，动作之大连筷子都差点飞出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是你的钱，不应该无缘无故转给我。我只是暂时保管，等你需要的时候......”


    “这是法律规定。”阿瑞斯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讨论几十亿星币的财产转移，“不是我能决定转不转的。”


    苏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转向内心的007，语气里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系统，他说的是真的吗？这个钱真的转不回去？”


    007的小人在他脑海中翘着二郎腿，一副“早就跟你说了你不听”的表情。


    “宿主，雌虫90%财产的划分是联邦法律的规定，阿瑞斯同不同意根本不影响结果。”007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而且你也转不回去的。联邦系统会实时监控雄虫的经济账户，如果它检测到你把钱全部还给了阿瑞斯，系统会自动认定阿瑞斯对雄主进行了胁迫。到时候麻烦的不是你，是阿瑞斯。他可能会被调查、被审查，甚至被剥夺军职。”


    苏凡整个虫都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正在安静吃饭的阿瑞斯。


    “你的意思是，”苏凡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心里问道，“这钱我还得收着，不收都不行？”


    “对的宿主。”007笑眯眯地说，“而且你还得花。联邦系统也会监控雄虫的消费情况，如果你一分钱都不花，系统会判定‘雄主未合理使用转移财产’，可能会触发复核程序。”


    苏凡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


    他看着光脑账户里那串足以让任何虫心跳骤停的数字，又看了一眼对面那只把锅包肉咬得咔嚓响的S级雌虫。


    “还能这样？”他喃喃道。


    阿瑞斯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什么？”


    “没什么。”苏凡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拿起筷子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