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星，军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格哈德元帅坐在办公桌后面，黑色的眼瞳沉静如水，银丝在黑发间若隐若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两声，他没有抬头，只是应了一声“进来”。


    克雷格推门而入，步伐沉稳。他走到元帅桌前，立定，抬手敬礼。


    “元帅，雄保会的核查结果出来了。”


    格哈德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看着他。“念。”


    克雷格调出光脑上的那份报告，目光扫过屏幕，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经雄虫保护协会派驻第四军团的专项工作组实地调查，综合研判，结论如下：第四军团不存在虐待雄虫的行为，不存在强迫雄虫从事危险或不当劳动的行为，苏凡阁下在服刑期间精神状态稳定，思维清晰，未发现被胁迫或被不当对待的明显迹象。调查结果为：无异常。”


    格哈德元帅点了点头。


    “核查清楚了就行。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扩大影响。”


    克雷格汇报完毕之后，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办公桌前，犹豫了片刻，欲言又止。


    “元帅，”克雷格终于开口了，“我不太明白。为什么非要雄保会介入？这件事情就算不报上去，军部内部也能处理。现在阿瑞斯军团长被雄保会戴上了抑制器，这件事已经在军部传开了，对第四军团的士气肯定会有影响。”


    这件事情虽然是克雷格要求雄保会介入的，但实际上，元帅早就知道了这只“特别的”雄虫。


    格哈德靠在椅背上，黑色的眼瞳看着克雷格，沉默了几秒。


    “军部确实可以把这件事压下去。那位阁下的所做所为，和联邦绝大多数雄虫比起来，确实是离经叛道了一些。但与其等哪天不怀好意的虫把这件事捅出来，闹得满城风雨，还不如让它在可控的范围内主动展露出来。该查的查，该出结论的出结论。流程走完了，结论清白了，以后谁再拿这件事做文章，就没那么容易了。”


    “联合军事演习下个月就要开始了。”格哈德补充道，“这个节骨眼上，不要横生枝节。”


    克雷格明悟地点了点头，抬手又敬了一个礼。


    “是，元帅。”


    他转身走向门口，推门出去了。


    第四军团驻地。


    苏凡正在房间研究火锅底料配方。


    花了50积分，把需要用到的调料都扔进食品加工空间，省去了苏凡熬制的时间。


    苏凡在星网上买了些肉类和其它食材，等火锅底料加工好了晚上就可以煮火锅吃了。


    “叮——任务更新：完成一场直播，并在直播期间累计获得至少500万粉丝关注。任务奖励：8万积分，敏捷+10，速度+10。”007的声音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刚好，煮火锅的时候直播。”苏凡自言自语的道。


    苏凡走到操作台前，开始准备直播要用的东西。火锅底料从加工空间里取出来的时候，已经凝固成了一块深红色的固体，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花椒和辣椒的碎末均匀地分布在底料中，凑近了闻，能闻到一股浓郁到近乎霸道的麻辣香气。


    确认没有遗漏，苏凡解下光脑，开启了直播。


    “大家晚上好，我是主播‘凡’。今天教大家一道比较复杂的美食——火锅。”


    弹幕：......


    【军雌在线等撩：完了完了，主播直接说复杂了。他以前最多说“今天给你们上点强度”，现在直接说“复杂”！[心累.jpg]】


    【爱吃的小虫：主播，你是不是不想教了？是不是觉得我们太笨了，跟不上了？[大哭.jpg]】


    【跟着主播学做菜：我怀疑主播单纯就是想让我们看着他吃。每次都是我们还没吃够他就下播了，今天更过分，直接开播就告诉我们这道菜很难！】


    【营养剂喝到吐：楼上，我觉得你说的对。主播就是故意的。让我们馋着，他看着我们馋。】


    弹幕区的画风一如既往地热闹。但苏凡注意到，今天弹幕区里混进了一些不一样的ID。那些ID后面都带着一个小小的字母“c”。那是虫族星网为区分外星种族账号而做的标识，凡是在虫族星域之外注册的账号，系统会自动在ID末尾加上这个字母。


    【绿荫低语c：虫族还有美食？】


    这条弹幕在一片“主播我好想你”的评论中显得格外突兀。


    苏凡还没来得及反应，弹幕区里已经有观众替他回击了。


    【流着口水看直播：虫族怎么没有美食了？主播做的所有菜都很好吃！你没看过之前的直播就不要乱说！】


    【绿荫低语c：虫族出了名的美食荒漠，每次来你们星域出差都得自带食物。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林深不知处c：就是。虫族的营养剂喝一顿两顿还行，喝多了舌头都要失去知觉了。美食？你们对美食的定义大概就是“不难吃”吧。】


    【今晚就复刻：谁稀罕你们来了？嫌难吃就别来啊。你们的食物好到哪里去？寡淡得像在吃草。】


    【林深不知处c：那也比天天喝营养剂强。发布页Ltxsdz…℃〇M】


    苏凡看着弹幕区里你来我往的互呛，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自己的直播间里今天会出现外星种族的观众。


    虫族和几个友好种族之间有星际交流他是知道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下个月就是联合军事演习，按照惯例，虫族会邀请这些种族的代表来观摩。演习之前，这些种族的网民会通过各种方式“翻墙”到虫族的星网上冲浪，提前了解虫族的近况。


    美食直播间，大概也在他们的“了解”范围之内。


    “煮火锅首先要准备一口大锅，因为是边吃边煮，所以要提前把锅底准备好。”苏凡收回目光，不再看弹幕，专注地往锅里加配料。


    镜头里，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操作台上拿起干辣椒，一把一把地撒进锅里。红亮亮的干辣椒在锅底堆成了一个小山丘，然后又撒了一把花椒，再然后是葱段、姜片......


    还没等他把所有配料加完，嘲讽的弹幕又刷了出来。


    【林深不知处c：这些东西能吃吗？闻着味道就冲得不行。你们虫族味蕾那么敏感，吃一口怕是就要在治疗舱里躺一宿了吧。我听说你们军雌精神海暴动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吃错了东西。】


    【抱抱我的雄主：主播还没做好呢，你着什么急？能不能吃我们自己会判断。我们又不是第一天看主播做菜了。】


    【林深不知处c：一个不懂厨艺，乱放调料的虫，也敢开直播教别虫做菜？瞧把你们急的，我倒是要看看这位主播能做出什么东西来。等会儿翻车了别怪我没提醒。】


    那个外星种族的ID似乎认定了苏凡加这么多调料是在胡乱搭配，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苏凡的直播间老粉们气得不行，但苏凡本虫根本没留意弹幕。他已经把火锅底料加进去了，一块深红色的固体从保鲜盒里滑入锅中，在葱姜辣椒之间缓缓融化，红色的油脂在水的表面扩散开来，像一朵缓慢绽放的花。


    【林深不知处c：这是什么？这个主播在煮汤吗？这么多辣椒，真是笑死，就这水平还敢做美食主播？】


    【根须缠绕c：你们这主播本身就不太行，看这汤做的，怕是得把虫喝死吧。】


    苏凡没看到。他已经盖上了锅盖，转身去整理配菜了。


    锅里的水开始冒泡，咕嘟咕嘟的声音从锅盖的缝隙里传出来，白色的蒸汽从气孔中袅袅升起，携带着一股浓烈的香气。辣椒的辛辣、花椒的麻香，多种香料在高温的熬煮中充分释放，融合成一种让所有虫都忍不住咽口水的气息。


    苏凡掀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红亮的汤底在灯光下翻滚着，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红油。


    “这不是汤。”苏凡扫了一眼弹幕，解释道，“这是火锅底料煮出来的，不能直接喝。火锅是拿来涮菜的，就是把生的食材放进这个锅里烫熟，然后捞出来蘸着调料吃。”


    他拿起一片切好的星兽肉，用筷子夹着，在沸腾的锅底中涮了几下。肉片在红油中迅速变色，从鲜红变成灰白，边缘微微卷曲，表面挂着一层红亮的汤汁。他把涮好的肉片放进旁边的小碗里，碗底是提前调好的油碟。


    “尝尝。”苏凡的声音带着笑意。


    【爱吃的小虫：我尝了我尝了！好吃！肉好嫩！油碟蘸了之后辣味减了好多，但是更香了！】


    【厨房毁灭者：我也尝了！好吃得我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跟着主播学做菜：肉片涮十秒就熟了，青菜更快，三五秒就行。主播你怎么想到这种吃法的！】


    “火锅的做法其实很简单，前期把底料熬好，放冰箱里能存很久。想吃的时候拿出来，加水加配料，煮开了就能涮。不爱吃辣的，辣椒和花椒少放一些就行。”


    弹幕区里的外星种族ID们沉默了好一会儿。


    锅里的汤还在翻滚，红油在表面缓缓流动，蒸腾的雾气模糊了镜头。那股浓郁的麻辣香气在全息直播的嗅觉模拟下，精准地传到了每一个观众的终端上，包括那些“翻墙”过来的外星种族。


    【绿荫低语c：……是有点好吃。虽然辣了点，但这个做法很有创意。我从来没想过食物可以这样边煮边吃。】


    【爱吃的小虫：怎么样？你们这群外星种族开眼了吧？虫族不是没有美食，是你们没见过世面！】


    【林深不知处c：凑巧而已。一个主播会做一道菜能说明什么？虫族整体还是美食荒漠。你们有本事天天吃这个？】


    【爱吃的小虫：什么凑巧？不懂就去多看几期主播的录播。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红烧肉......哪一道菜不是主播做出来的？没见识的外星种族。】


    【全息尝了八百遍：下个月才联合军事演习呢，怎么这么早就有外星种族翻墙过来了？你们的网络基建这么差吗？翻个墙要翻一个月？】


    【林深不知处c：过来看看你们虫族的营养剂发展到哪一步了。是不是一如既往的难喝。顺便提醒你们一句，演习的时候别像上次那样把自己虫炸了。】


    【流着口水看直播：滚！嘴这么臭，你们星球是缺清新剂吗？】


    弹幕区吵得不可开交。苏凡看着那些“c”字母和虫族观众的骂战，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正要开口，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动静。


    门开了。


    苏凡抬起头，看到阿瑞斯站在门口。


    “你回来了。”他对着阿瑞斯笑了笑，那笑容明亮而自然，“我煮了火锅，快过来尝尝。”


    直播间里的每一个观众都听到了主播声音里的笑意。


    【爱吃的小虫：我酸了……主播每次看到雌君回来都笑得这么开心。】


    【雄虫阁下请看我：主播是有多喜欢自己的雌君啊。天天做菜等雌君回来吃，雌君一进门就笑。我雌父都没对我笑过这么多次。[大哭.jpg]】


    【精神力见底求投喂：主播，你别被骗了。哪有雌君天天让雄主做饭的？你那个雌君肯定是个大懒虫！】


    弹幕区的画风从“声讨外星种族”变成了“声讨主播的雌君”。而在那些外星种族的ID里，嘲讽的语气依然没有消退。


    【根须缠绕c：原来主播是雄虫。怪不得直播间这么多虫在硬舔。我还以为虫族真的出了一个厨艺大师呢，原来是身份加持。雄虫做菜，随便做做都会被夸上天吧。】


    【流着口水看直播：滚！竟敢对雄虫阁下无礼！你算什么东西？】


    阿瑞斯走到操作台前，在苏凡身边站定。


    直播镜头里，观众们看见雄虫白皙修长的手拿起一双筷子递给了另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然后修长的手夹起一片肉，在火锅里涮了一会儿，把肉片夹到一个干净的小碗里，推给那双大手。


    “给，尝尝。”


    “很好吃。但是有点辣，雄主。”阿瑞斯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在全息直播的收音下，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等着，我去给你拿水。”


    那只白皙的手从镜头前消失了。脚步声离远，冰箱门打开的声音，杯子和冰块碰撞的声音，脚步声走近。然后那只手重新出现在镜头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水，放在那双大手的旁边。


    弹幕：？？？


    【军雌在线等撩：天杀的！你竟敢使唤雄虫给你倒水！你是来当雌君的还是来当大爷的？自己没长手吗？】


    【雄虫阁下请看我：@雄虫保护协会 这里有虫虐待雄虫！随手举报了，不用谢！】


    【跟着主播学做菜：呜呜……怎么会有这么宠雌君的雄虫。这不是直播，这是科幻片吧[大哭.jpg]】


    【今晚就复刻：斯哈……好辣，但是真的好好吃。肉片涮十秒刚刚好，那个油碟蘸料简直是神来之笔，解辣又增香。】


    【美食审判长：麻辣鲜香，口感丰富，没想到食物还有这种边煮边吃的形式。主播，你直播里加的那块红色的油块是什么？】


    苏凡正在涮一片肉，看到美食审判长的金色弹幕，抬起头回答了一句。


    “那个是火锅底料。下播之后我会把熬制方法和配方都发在主页上，想自己做的朋友记得去看。”


    【蒸煮煎炸我都爱：我连豆腐都没复刻出来……主播的教程收藏了就是做了，不一定要真的动手。】


    【营养剂PTSD：每次想做都会炸了厨房，或者把自己刺激得眼泪横流。我已经认清现实了，看主播做就等于是我自己做了。[无奈.jpg]】


    【绿荫低语c：真是创新的做法。】


    【爱吃的小虫：怎么样，你们这群外星种族开眼了吧。】


    【林深不知处c：凑巧而已，拽什么。】


    苏凡看着又快要吵起来的弹幕，连忙道：“大家煮火锅之前，一定要先把想吃的配菜准备好，然后和朋友一起涮着吃。”


    顿了顿，他又快速的道：“那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我们明天见哦！”


    说完，手速非常快的下播了。


    苏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操作台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不是因为直播累，而是因为那些外星种族和虫族观众之间的骂战，看得他脑仁疼。


    “终于下播了。”他转过身，对阿瑞斯说，“把凳子搬过来，我们就在这里吃火锅吧。”


    阿瑞斯点了点头，转身去旁边搬了两张凳子过来。


    随着阿瑞斯弯腰，苏凡在他的脖子上看到了一个银色的项圈状事物。


    更像一只阿拉斯加了......


    苏凡甩甩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凳子放在操作台前，两虫并排坐下，肩膀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苏凡拿起筷子，又开始涮菜。直播的时候他光顾着解说了，自己根本没吃几口。


    一边吃，苏凡一边跟阿瑞斯讲起了下午雄虫保护协会找他的事情。


    “抱歉，我没想到去食堂做菜还会给你惹来麻烦。”苏凡歉意的道。


    阿瑞斯摇了摇头，冷峻的脸在房间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一些。


    “雄主，那不是您的错，您不需要道歉。”


    苏凡给两个小碗兑上了蘸料。


    “如果你觉得辣，就先蘸一下这个油碟。”苏凡把碗推到阿瑞斯面前。


    阿瑞斯夹了一片肉，在油碟里蘸了蘸，送进嘴里。确实没有那么辣了，吃到嘴里也更香了。


    “不辣了。”他说。


    苏凡笑了。“吃火锅确实很爽。要是能配点啤酒，就更爽了。”


    “啤酒？”阿瑞斯没太听明白什么是啤酒。


    “就是一种酒精饮料。”苏凡大概解释了一下，“用麦芽发酵的，有气泡，冰镇了喝，特别解腻。”


    阿瑞斯想了想，放下筷子，手指在空间钮上轻轻一触。一个小瓶子凭空出现在他手中，瓶身是深棕色的玻璃，标签上印着虫族通用语的“烈酒”字样。


    “雄主，这是虫族的酒。虽然没有您说的那种‘啤酒’，但这个也许能凑合。”阿瑞斯拧开瓶盖，给苏凡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他加了几块冰，冰块在酒液中缓缓旋转，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虫族的饮料和酒虽然种类都很有限，但并不是完全没有。


    苏凡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确实有酒的味道，虽然不是碳酸的，但冰冰凉凉的配上火锅也很爽口。


    “这个不错。”苏凡又喝了一口，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层次。


    阿瑞斯看着雄虫喝酒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苏凡一边吃火锅一边喝酒，不知不觉就喝了好几杯。他的脸颊泛起了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这酒入口顺滑，后劲上来得也慢，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的阿瑞斯。昏黄的灯光下，那张冷峻的脸似乎比平时柔和了许多。眉骨的棱角不再那么锋利，下颌的线条也不再那么凌厉，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映着火锅的热气和杯中的酒液，看起来温和得不像是真的。


    “雄主，您要是累了就先去洗漱吧。”阿瑞斯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低沉平稳，“这里我来收拾。”


    苏凡眨了眨眼，觉得自己的反应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他放下手里的筷子，从凳子上站起来，脚步微微晃了一下。阿瑞斯伸手扶了一把，那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臂，刚好能让他站稳。


    “没事没事。”苏凡摆了摆手，转身朝着卫生间走去。


    阿瑞斯站在原地，看着卫生间的门在雄虫身后关上，水声从里面传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操作台上那锅还冒着热气的火锅。关火收拾。


    苏凡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白色的棉质衣料，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他直奔卧室，把自己扔进了被子里。


    床铺柔软而温暖，枕头的高度刚好。苏凡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他听到阿瑞斯从卫生间出来的声音。脚步声很轻，被子掀开的声音，枕头被拍松的声音，然后床的另一侧微微下陷，熟悉的气息靠近了。


    苏凡睁开眼。


    他想提醒阿瑞斯睡过去一些。床虽然不小，但两个成年虫睡在上面，中间不留点距离的话，半夜很容易碰到。他偏过头，想开口说话，然后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转头就看到了光滑的一片。


    阿瑞斯穿着睡衣，领口敞开着。


    饱满的胸肌在衣料的边缘若隐若现，线条分明，肤色偏白，在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件睡衣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仿佛随时会滑落下去。


    苏凡的呼吸滞了滞。鼻尖传来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清冽的冷杉气息，混合着体温蒸腾出的温热，在两个虫之间不到半臂的距离里弥漫开来。


    真是的。这睡衣是怎么回事？领口敞这么开是给谁看的？


    苏凡在心里默默吐槽，但目光却不听使唤地顺着敞开的领口往下滑。饱满的胸肌，线条分明的轮廓，再往下，就被衣料遮住了。那件睡衣的布料在胸口的位置绷得有些紧，勾勒出下面肌肉的形状，鼓鼓囊囊的。


    这睡衣，真是碍眼。


    阿瑞斯见苏凡睁开眼不动了，侧过身，伸手想去帮苏凡把被子拉上来一些。他的手臂越过两虫之间的距离，胸膛在苏凡的视野中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跟他的脸贴了贴，又离开了。


    苏凡的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每一个毛孔都在那一刻张开了。


    他觉得有些口渴。


    苏凡抬起眼，看着阿瑞斯脖颈上那个银白色的项圈。环体贴着他的皮肤，在喉结的下方，被昏暗的灯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泽。


    莫名觉得有些se气。


    阿瑞斯把睡衣的领口拉好，遮住了露在外面的胸肌。饱满的胸口把衣料撑得鼓鼓囊囊，扣子在布料下面绷着，仿佛随时会崩开。


    怎么回事。更口渴了。


    一阵困意毫无征兆地袭了上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挣扎。苏凡的视线从阿瑞斯的脖颈上移开，眼皮越来越沉。他隐约觉得自己枕在了什么东西上，那个东西比枕头硬一些，但比枕头温暖，带着某种有节奏的起伏。


    这个念头在他的意识里闪烁了一下，然后被困意吞噬了。


    苏凡陷入了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