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感觉到了?”苏凡在心里问道,目光还追随着那个服务生消失的方向。发布页LtXsfB点¢○㎡
“宿主,你是不是觉得精神力被什么吸引了?”007的小人表情难得地严肃起来。
“对。那酒好像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把我的精神力勾动了一下。但是之后又感应不到了,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苏凡收回目光,靠在沙发上,眉头微微皱着。
“那杯酒里面应该是掺了什么特殊的药物。”007的语气变得谨慎起来,小人双手抱胸,像是在思考什么复杂的问题,“但具体掺的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因为宿主你的精神力被引动了,才发现的问题。那种药物的作用方式很隐蔽,如果不是你的精神力刚好在那一瞬间产生了共鸣,连系统都检测不到。”
苏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如果那杯酒被喝下,会怎样?”
“应该会引发精神力暴动。”007推测道,语气里带着凝重。
“难道这个宴会里有些虫有什么目的?”苏凡感觉好像触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管他呢,宿主,你又不参与。”007的语气轻松了一些,小人在意识空间里摆了摆手,“不管是谁在算计谁,只要避开点不就好了?”
也是。管谁算计谁,他一个服刑的雄虫,不该管的闲事不要管,不该掺和的浑水不要趟。
苏凡又往那个服务生端酒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廊的拐角处空空荡荡,那个身影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苏凡转回头。
咦,凌宴怎么也不在了?真是的,走的时候也不知道打个招呼。
苏凡四处望了望,见凌宴站在楼梯前,正准备上二楼。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雌虫。
莱纳斯。
苏凡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凌宴又和这个莱纳斯在一起了?
是被缠上了?还是有什么不得不谈的事情?
两虫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要不要跟上去看看?苏凡在心里犹豫了一下。
“宿主,要是担心的话就去看看吧。”007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不是有武器吗?”
武器?
“那个套路麻袋?”
“对啊。要是你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直接拿麻袋把虫罩上就行了?”007道。
苏凡的嘴角抽了一下,“那需要偷袭吧……”
说实话,他都快把这件“武器”忘了。当时只是觉得这个麻袋很有意思才兑换的。
不管有没有武器,苏凡决定跟上去看看。
二楼的灯光比一楼正在跳舞时的光线稍微好一些,虽然没有大厅那么明亮,但至少能看清楚虫的面孔和走道的方向。走廊两侧是几扇紧闭的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线,有的门后面传来隐约的交谈声,有的安安静静。
苏凡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几扇门,在一个转角处看到了一处小阳台。阳台的门敞开着,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将窗帘吹得轻轻摆动。
凌宴此刻正在阳台上,和莱纳斯说着什么。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深紫色的眼瞳看着阳台外面的夜景,没有看莱纳斯。莱纳斯站在他身侧,绿色的眼瞳专注地看着凌宴的侧脸,嘴角带着一丝他惯常的弧度。
距离有点远,苏凡不敢靠太近。他看到阳台旁边有一棵巨大的室内绿植,宽大的叶片从高大的花盆中垂落下来,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苏凡快步走过去,在绿植后面的休息椅上坐了下来。从那个角度,他可以透过叶片的缝隙看到阳台上的两个虫,而阳台上的虫如果不是特意往这个方向看,很难发现他。
什么也听不见啊……苏凡竖起了耳朵。夜风太大了,窗帘被吹得猎猎作响,将阳台上的对话声切割成了模糊的碎片。
苏凡观察了一会儿,觉得是不是自己多想了?凌宴和莱纳斯交谈的时候,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身体语言中没有亲近,也没有紧张。
苏凡决定再坐一会儿,要是没什么发现,就下楼去找阿瑞斯。
这时,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
他穿着宴会厅统一的深色制服,手里托着一个银色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两杯酒。服务生走到阳台上,将一杯酒递给凌宴,另一杯递给莱纳斯。然后他转身离开,步伐沉稳,和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
苏凡心中猛然一跳。
虽然这个上酒的服务生跟刚才在一楼大厅端有问题酒的那个服务生长得不一样,但他就是觉得心里毛毛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不是理性分析的结果,而是一种无法解释的不安。
“系统,你有办法判断凌宴面前的那杯酒跟其它的酒有什么不一样吗?”苏凡在心中求助007。
“没有办法。”007的小人在意识空间里摇了摇头,“没有样品,不能近距离观察,光靠肉眼和远程感应,我也分不清那杯酒和普通酒有什么区别。”
唉,也是,太难为统了。
凌宴端起了酒杯。修长的手指捏着杯脚,将杯子举到眼前,看了一眼酒液的颜色,然后凑到唇边,喝了一口。
苏凡的心沉了一下。
凌宴咽下那口酒,放下杯子,朝莱纳斯说了什么。苏凡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但从凌宴的嘴型和表情来看,应该是类似于“我该回去了”或者“我先走了”之类的话。他转身离开了阳台,步伐和来时一样从容。
莱纳斯没有跟着他离开,依旧坐在原地。
苏凡没有动。他继续坐在绿植后面,透过叶片的缝隙观察着莱纳斯。
凌宴都走了,莱纳斯没走。苏凡再次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如果莱纳斯真的在酒里动了手脚,他应该跟着凌宴,而不是一个虫坐在阳台上喝酒。
苏凡正准备起身下楼了,突然看到莱纳斯伸出手,把凌宴刚刚喝过的酒杯收进了空间钮。
苏凡:!!!
坏了。
真有问题。而且针对的是凌宴。
凌宴已经喝下了那杯酒,正在某个他看不到的地方,可能已经出现了某种他不确定的变化。
虽然只是一起摆过摊的交情,但苏凡也不想凌宴出什么事。
苏凡站起身,淡然地整了整白色西装的领口,将深蓝色的披风理好。他伸手从旁边的桌上端起一杯酒,然后若无其事地朝凌宴刚才离去的方向慢慢走过去。
他的步伐不快,神态从容,看起来像是一个端着酒在宴会厅里散步的普通宾客。如果莱纳斯在这个时候转头看向绿植的方向,他只会看到一个雄虫端着酒杯从休息区走向走廊,仅此而已。
苏凡走进了走廊。
凌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尽头是通往三楼的楼梯。
苏凡抬起头,看了一眼楼梯上方昏暗的灯光,然后迈步走了上去。
三楼是一间间休息室。门和门的间距比二楼更大,每一扇门都紧闭着,门缝里没有透出光线。苏凡站在楼梯口,一时不知道从何处下手去找。三楼的房间太多了,走廊很长,如果一间一间地推门进去找,不仅浪费时间,还可能惊动不应该惊动的虫。
“宿主,用你的精神力感应一下。”007提醒道,“你是A级雄虫,你的精神力感知范围比你的眼睛远得多。”
苏凡立刻释放出精神力,朝紧闭的房间门探去。
A级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像水波一样无声地漫过走廊,渗入门缝。他的精神力在那些空荡荡的房间里快速掠过,没有停留。
大多数的房间是空的。有些房间里面有虫,那些精神力波动平稳而安静,没有异常。他快速略过了它们,没有惊动任何一只虫,继续向更远的房间探去。
终于,在走廊最深处的一间房间里,他的精神力触碰到了一个他熟悉的波动。
凌宴的精神力。
苏凡正准备将精神力收回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轻微的抵触。凌宴的精神力在感知到外来精神力靠近的时候,自动产生了反应。那是A级精神力和A级精神力之间的相互触碰,像是两片湖水的波纹在交界处轻轻碰撞了一下,没有攻击性,但足以让双方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找到了。
苏凡心中一喜,快速收回精神力,朝那间房间走了过去。
幸运的是,房间门没有锁。苏凡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推,门无声地滑开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凌宴坐在沙发上,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色光泽,深紫色的眼瞳半闭着,脸上是一种介于清醒和恍惚之间的微妙状态。他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微微蜷缩,像是在忍耐什么。
苏凡走近了一些,能隐隐感受到凌宴身体周围有精神力在扩散。
“宿主,他的精神力好像有点不受控制了。”007也感受到了,在脑海中提醒苏凡。
“那怎么办?”
“给他喂一瓶精神力舒缓药剂!”007语速飞快。
苏凡有些惊讶,“这对雄虫也有用?”
虽然惊讶,但他已经拿出了精神力舒缓药剂,走到了凌宴面前。
“凌宴。”苏凡叫了他一声。
凌宴没有回应。深紫色的眼瞳抬起了一些,有些迷离的看了他一眼。
苏凡拧开瓶盖,一手扶住凌宴的肩膀,一手将药剂瓶凑到凌宴的唇边。淡蓝色的液体从瓶口缓缓流出,凌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将药剂咽了下去。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然后又放松了,靠在沙发上,深紫色的眼瞳缓缓合上。
喂下药剂后,苏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起效果。刚才苏凡已经看过了,三楼的房间非常多,而且很多都是空的。既然有虫的目标是凌宴,那么一会儿肯定有虫会来三楼找他。所以,立刻换一间房间才是正确的选择。
搀扶起凌宴,苏凡随机选了一个房间,把凌宴安置了进去。
房间比刚才那间小一些,但同样有沙发、茶几和一张小床。苏凡将凌宴安置在沙发上,自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不敢离开。
光脑亮了一下。
苏凡低头看了一眼,是阿瑞斯的消息。
“雄主,您去哪儿了?我没在休息区找到您。”
苏凡正要给阿瑞斯发消息,让他来三楼找他,鼻尖却闻到了一股莫名的香气。
入鼻的瞬间,意识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块,瞬间有些不清醒。
好厉害的味道!
苏凡心中一惊,想要屏住呼吸,但那股香气已经进入了鼻腔。他想要站起来,想要推开窗户让新鲜空气进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也无力再回复消息。
勉强偏过头,苏凡的目光落在了凌宴身上。那股香味是从凌宴身上散发出来的。
该死。那瓶精神力舒缓药剂没有效果吗?
苏凡只觉得精神力不受控制的涌出,疯狂的开始向四周逸散,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007在苏凡脑海疯狂尖叫:“宿主!宿主!快收拢精神力,不能再让精神力逸散了!”
可是苏凡现在已经听不见007的叫喊了,他只觉得四周一片嘈杂,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他越来越烦躁。
眼见苏凡已经听不见自己的话了,007闭上嘴,开始快速思索现在的对策。
苏凡的精神力现在充满了狂躁,如果任由他的精神力继续逸散,那么受到A级雄虫狂躁精神力的影响,会很快把接触到这股精神力的雌虫也引导至狂躁。而楼下就是宴会厅,那里有几百个雌虫,每一个都可能在接触到这股精神力之后被诱发精神海暴动。那就是一个个定时炸弹......
没有办法了。
007将系统的能量汇聚到一个小小的点上,那是系统与苏凡的精神海连接的核心节点——晋升的通道。按照原本的计划,晋升应该在安静且安全的环境下进行。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如果现在不做点什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系统能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度涌出,将苏凡逸散的精神力一圈一圈地圈了起来,筑起一道无形的堤坝,将那些狂躁的精神力控制在可控的范围内。然后,007咬牙启动了系统紧急权限,直接扣除苏凡积攒的50万积分,绕过所有前置条件,强行让苏凡在这种关键时刻晋升S级。
“嘀——积分已扣除,准备晋升S级。”
系统的电子播报声在苏凡的脑海中回荡,但苏凡没有任何回应。他的意识已经陷入了一种半昏迷,无法对外界刺激做出反应的状态。
系统能量开始包裹住苏凡和他的精神力。那些在外面疯狂逸散的精神力被能量强行拉回到体内,一缕一缕地被塞回精神海,不顾它们的挣扎和反抗。晋升的通道被打开,S级的精神力洪流从通道的另一端涌来,和苏凡原有的A级精神力碰撞,融合。
两股力量在苏凡的体内相互拉扯。向外逸散的冲动和向内收拢的强制在他的精神海中形成了剧烈的冲突,像是两股方向相反的潮水在同一条河道中碰撞,激起滔天的浪花。那种拉扯让苏凡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手指死死地攥着沙发的扶手,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凌宴身上的那股香气还在扩散,持续地刺激着苏凡的感知。晋升带来的精神力收拢和药物诱发的外逸倾向在他体内形成了无法调和的矛盾,他的意识在这种矛盾中越来越混乱,越来越焦躁,越来越接近某种临界点。
遵循着本能,苏凡朝着一个方向摸索而去......那个方向有他熟悉的气息......
一楼大厅。
阿瑞斯盯着光脑屏幕,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雄主没回消息。
怎么回事?是出事了?还是在和别的虫聊天,没看见消息?
阿瑞斯隐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大厅里的舞已经结束了,灯光恢复了明亮。阿瑞斯没有在一楼看到苏凡,便打算上楼去找找。
他刚迈出一步,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席勒穿着一身米白色的丝质礼服,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左手无名指上的蓝宝石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深邃的光芒。
阿瑞斯压下心中的烦躁,身体微微侧了一下,想要绕过他。
“阿瑞斯。”席勒见阿瑞斯想走,叫住了他。
阿瑞斯只好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席勒。
“席勒阁下,有什么事吗?”
席勒的眼睛从阿瑞斯脸上扫过,又落在了他脖颈上那条深灰色的项圈上。
“嫁给一个还在坐牢的星盗雄虫,你真的甘心吗?”
阿瑞斯的目光没有闪躲。“席勒阁下,这是主脑的匹配。”
主脑匹配,这已经是事实,任何虫都无法更改。
席勒冷哼一声,“他能给你带来什么?你是S级雌虫,他能给你梳理精神力吗?”冰蓝色的眼珠盯着阿瑞斯,像是在寻找他脸上任何一丝动摇的痕迹,“即便是主脑匹配,如果雄虫无法给雌虫梳理精神力,那也可以申请离婚。联邦的法律不是没有给雌虫留退路。”
阿瑞斯的目光冷了。
“席勒阁下。能不能梳理精神力,是我和雄主之间的事情。即便雄主真的不能给我梳理精神力,我也不会申请离婚。”
席勒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攥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
“呵,还真是被迷了心窍。他用什么方法让你迷成这样?凭他会做几道菜?一个低等级的雄虫,也只能靠这些手段迷惑你们这种雌虫的心。”
“席勒阁下,如果您只是想说这些,那就恕我先……”失陪了。
阿瑞斯的话没有说完,大厅里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不是一个虫,是许多虫同时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之后的本能反应。那声音从大厅的各个角落同时响起,汇聚成一股让虫汗毛竖起的声浪。
阿瑞斯转头望去。
眼前的虫们一个个吃惊地抬着头,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不远处的一个方向。他们的嘴巴微张,瞳孔放大,手里的酒杯倾斜了也浑然不觉。有的虫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虫,但他们没有回头道歉,目光依然锁定在那个方向上。
那个方向站着一只雄虫。
黑发黑眸,模样好看。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身披一件蓝色的披风。他的脸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黑色的眼珠变成了暗红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瞳孔深处燃烧。
他的头顶和身后,一根根半透明的精神力触手浮现出来,在空气中缓缓摆动。
不是虚影和幻象,是实体化的,可以被肉眼看到和触碰到的精神力。
精神力实体化。那是只有S级雄虫才有的能力。
阿瑞斯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大厅内的气氛猛然静止。所有的虫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没有虫敢说话,没有虫敢移动,他们害怕惊扰到了眼前的雄虫,害怕那些在半空中缓缓摆动的触手会突然转向自己。
一根实体化的精神力触手猛然伸出。
它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大厅,从几对站在一起的虫之间掠过,擦过一张餐桌的边缘,精准地穿过所有的阻碍,圈在了呆立不动的阿瑞斯的腰间。
那触手不粗,大约两指宽,但缠绕在阿瑞斯腰间的力道沉稳而有力,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了他。
阿瑞斯还没来得及反应,腰间的那股力量猛然收紧。他整个虫被拽了出去,双脚离地,身体不受控制地穿过大厅,穿过那些依然呆立不动的虫,被提到了苏凡的面前。
触手收缩,将他悬浮在苏凡身前,距离近到他能看清苏凡睫毛的每一根弧度。
阿瑞斯还有些懵。第四军团军团长,S级雌虫,此刻罕见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赤红的眼珠,苍白的脸颊,周身弥漫肉眼可见的精神力波动,以及在半空中缓缓摆动的精神力触手。
所有虫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条触手上。
苏凡双眼赤红地盯着阿瑞斯,那双暗红色的眼珠里没有理智,只有近乎偏执的专注。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干涩的声音。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