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宴坐在床沿,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下来,有几缕搭在科尔的手臂上,他也没有去拨开。发布页Ltxsdz…℃〇M
深紫色的眼眸低垂着,视线定在科尔那张惨白的脸上,整只雄虫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一些。
科尔的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眉头微微蹙着,呼吸虽然平稳却浅短,显然睡梦中也不太安稳。
胸腹处裹着一层纱布,纱布边缘渗出些许淡黄色的药液,那是文森特下午留下的特制药剂正在缓慢渗透。
苏凡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画面。
凌宴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那双平日里冷淡矜持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担忧,嘴唇抿成一条几乎没有弧度的线。
苏凡没有多说话,一根精神力触手从背后无声探出,触手尖端搭上了科尔的额头。
他闭了闭眼,精神力顺着接触点朝科尔体内蔓延,像一条无形的溪流沿着经脉缓缓流淌。
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他继续探入,经过颈侧、胸腔,最终在胸腹两处位置捕捉到了异常的精神力反馈。
两处贯穿伤,应该是某种长刃类武器从正面刺入造成的。
伤口的创面不大,可伤口周围弥漫着一层陌生而粘稠的特殊气息残余,像一层薄膜裹在创口表面,不断干扰着雌虫自身的恢复本能,让本该在几个小时内自行愈合的损伤拖到现在都没有起色。
“雄主,你感受到科尔伤口里的东西了吗?”阿瑞斯站在门口,似乎是早就料到了会如此。
苏凡收回精神力触手,点了点头:“很古怪的伤,创面本身不算太严重,可伤口周围有某种气息残留,在压制科尔自身的愈合能力。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这种残留的气息波动跟虫族常见的精神力完全不同,很陌生。”
阿瑞斯的声音沉下来:“这是专门用来对付雌虫的,对方有备而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凡从床边退开两步,转回身看向一直站在房间角落里的尤利安。
那对灰棕色的兽耳此刻微微朝后压着,竖瞳里的光芒比方才暗淡了几分,狼尾也垂在身后不怎么动了。
听到苏凡发问,尤利安的耳朵竖了一下,张嘴正要开口。
“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苏凡抬手打断他,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示意不着急,又转头看向凌宴,“你要不要一起下去听?”
凌宴沉默了几秒,低头看了看科尔安静的睡颜,最终点了点头。
科尔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静养,他守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心里也好有个底。
四虫前后下了楼,在客厅沙发上各自落座。
尤利安坐在单虫沙发上,狼尾从扶手边缘垂下来,尾尖偶尔无意识地扫过地毯。
苏凡和阿瑞斯坐在长沙发两侧,凌宴则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神情专注而严肃。
尤利安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从头讲起。
“老大,离开星盗团之后,我就做起了倒卖货物的生意。”
他说的倒卖货物,好听的讲法是把一颗星球上稀缺的资源运到另一颗星球上去卖,难听的说法就是走私。
尤利安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坦然得很,显然对自己选择的这条营生没有什么避讳的意思。
“后来我跟着一艘货运船来到了这颗星球。”
跟着货运船而不是坐民用星舰,意思就是偷渡。见不得光的身份,进不了正规港口,只能混在货舱里蒙混过关。
“本来我到了这里,看见好多虫都在抢山楂酱、曲奇饼干那些东西,就想着也买一点倒卖出去,多少能赚个差价。”尤利安说到这里的时候,余光瞟了一眼苏凡的表情。
听到这里的三虫:你还真找对了方向。
“结果我就看见了老大你和副团长。”尤利安的语气变得快了一些,耳朵微微朝前倾,“我当时很惊讶,老大你居然还活着,而且看起来过得还不错。后来我搞了一个黑市的虫族光脑,上去一查才知道,你居然是雄虫。”
他说到“雄虫”两个字的时候,兽耳明显地抖了一下,竖瞳里闪过一缕复杂的光。显然是回忆起了当时确认这个消息时的震惊。
后来也是跟科尔的想法一样,看看是不是能营救苏凡出去,然后知道苏凡是雄虫之后,明白雄虫在虫族的待遇,便也放心了。
尤利安耳朵朝两边塌了塌,语气带上了一点无奈:“但是我自己是偷渡过来的,这个身份摆在那里,我不能光明正大地来别墅区找你。边境要塞虽然有不少外族在活动,黑市和贫民窟里什么虫都有,可要是敢跑到台面上来,尤其是接近虫族的雄虫,那就是自投罗网。所以我就一直待在暗处,没敢贸然靠近。”
苏凡听到这里问了一句:“那你和科尔是怎么碰上的?”
“在黑市。”尤利安回道,“有一次我在黑市里转悠,碰见了副团长。他当时正在跟几个线虫打听外域的消息。”
黑市、情报。苏凡心里有数了。
科尔之前自己挣星币的时候就在做情报生意,跑黑市打听消息再正常不过。
“我跟副团长相认之后,就一直在帮他跑腿打听各种情报。”尤利安说到这儿的时候,狼尾稍微往上翘了翘,“我这身份在黑市里面反而比虫族更方便打听一些东西,有些虫族不方便出面接触的渠道,我出面就没问题。”
苏凡点了点头,总结道:“也就是说,后来你就跟着科尔一起干了。”
“是的老大。”尤利安应了一声,然后坐直了身体,兽耳重新竖了起来,语气忽然沉了下去,“前些天,黑市里忽然来了一伙来历不明的虫。他们很奇怪,花钱大手大脚,但问的东西非常集中,专门打听雄虫的消息。”
客厅里的空气忽然凝滞了一瞬。
阿瑞斯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们打听雄虫的消息做什么?”
尤利安的身体微微前倾,不自觉压低了声音:“这就是今天副团长受伤的原因。我们后来找到了跟那伙虫接触过的几个线虫,花了不少星币才撬开他们的嘴。
原来那伙虫是虫贩子,专门做拐卖雄虫的勾当。而且他们已经锁定了目标......”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顿了一顿。
“是一位高级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