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边境要塞的天空刚泛起一层薄薄的鱼肚白,西奥和宋然便已经穿戴整齐出了门。发布页Ltxsdz…℃〇M
身后的建筑阴影里,两个穿着便服的第七军团军雌不远不近地缀着,一看就是被派来暗中盯梢的。
雄保会驻边境要塞的办事处设在要塞行政区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里,外墙刷成肃穆的灰白色,正门上方悬挂着那枚醒目的金色雄保会徽记。
两虫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台后面坐着的亚雌正在低头整理文件,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目光触及到西奥和宋然身上的衣料质地和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气质,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两位阁下好......”
“昨天你们是不是从第七军团带走了一个叫菲利的军雌?”西奥没给对方寒暄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头。
前台亚雌显然对这件事印象很深,回答得几乎不带犹豫:“是的,阁下。”
“我们要见他。”宋然道。
亚雌的脸上浮起一层明显的为难。那个叫菲利的军雌此刻正被关押在负二层的牢房里,提审,会见都需要部门负责虫的签字批准,他一个小小的前台根本没有权限做主。
“那个军雌犯下的是伤害雄虫的重罪,目前正在收押审理阶段,按照规定,会见需要提前申请并且......”
“我们知道他犯了什么罪。”西奥再次打断他,“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给他作证的。昨天的事是我们自己没站稳摔了,跟他没有半点关系,所以,请你们现在放虫。”
亚雌脸上的为难更重了:“阁下,这件事我需要先请示负责虫。”
西奥点了点头,微微抬起了下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方:“尽快,我不想等太久。”
亚雌如获大赦般低头操作光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消息发送出去后不到一分钟,走廊深处便传来了脚步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一个穿着雄保会制服的亚雌从走廊尽头快步走了出来,身形适中,面容干练,一头齐肩的短发别在耳后。
来的正是艾拉。
苏凡应该对这张脸并不陌生,当初第四军团被举报虐待雄虫,接受调查的时候,代表雄保会总部前来核实情况的就是这个亚雌。
这一次边境要塞涌入大批雄虫,首都星总部把艾拉派了过来,任命他为驻要塞办事处的临时负责虫。他在雄保会系统里干了将近十年,经手的案子数以千计,对每一张雄虫档案都十分熟悉。
“西奥阁下、宋然阁下,两位好。”艾拉在距离两虫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在两人脸上一扫即收,“我是雄保会驻边境要塞办事处的负责虫艾拉,两位阁下的来意我已经了解了。”
西奥微微眯了眯眼,只见过一面就能准确叫出名字,果然不容小觑。
“既然你知道我们来意,”西奥开口道,“我们要见菲利。”
艾拉没有推诿,只是侧身让出通道,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位阁下请跟我来。”
这么容易就见到了?西奥和宋然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艾拉的配合程度远远超出了预期。两虫按捺住心里的疑惑,跟着艾拉朝走廊深处走去。
走廊的装潢是标准的办公楼风格,两侧是一间间紧闭的房门,门牌上标注着案件审理室、档案室、谈话室之类的字样。
艾拉的脚步没有在一楼停留,而是带着两虫穿过走廊尽头的一道安全门,沿着楼梯一路往下。
台阶走到负一层时灯光已经暗了一截,再到负二层的时候,空气里多了一股潮湿的霉味和隐约的铁锈气息。
一楼是雄保会的对外办公区,负二层则是关押犯罪雌虫的牢房区。
走廊两侧排列着一扇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和一个从外面控制的锁扣装置。
艾拉在第三扇门前停下来,从口袋里取出一张身份卡在门锁上刷了一下,金属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弹开了。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股混合着血腥味和潮湿气味的空气涌了出来。
西奥和宋然同时皱了一下鼻子,两虫伸头朝里面望去。
牢房不大,四面墙壁都是粗糙的金属板材,一盏灰白色的日光灯嵌在天花板中央,光线惨淡地照在房间正中的一张金属床上。
床上躺着一个雌虫,脖颈上扣着一圈黑色的抑制环,身上的军服被剥去了,只剩一条残破的里裤,赤裸的上身交错着数十道深浅不一的鞭痕,有些鞭痕边缘还渗着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双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在床面上,从膝盖以下呈现明显的肿胀,皮肉表面泛着青紫的淤色,一看就是被虫为打折之后没有得到任何处理的后果。
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头和脸颊上,嘴唇干裂起皮,整张脸憔悴了一圈,跟昨天操场上那个穿戴整齐,执行任务的军雌判若两虫。
听到开门声,菲利偏过头来,目光触及到门口站着的虫时,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西奥和宋然同时僵在了门口。两虫在首都星长大,见过的世面不少,雄虫之间的勾心斗角也经历过,但这种直接把一个雌虫折磨成如此模样的血腥场面,他们是头一回亲眼目睹。
宋然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强忍着才没有把胃里那点酸水呕出来。
西奥的脸色也白了半度,手指在袖口里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
他们虽然平时有些不着调,可到底不是以虐待雌虫为乐的虫。看到菲利这副凄惨的模样,昨天那份被拒之门外的憋屈和烦躁瞬间被一股复杂的情绪冲淡了。那里面有几分不忍,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愧疚。不管怎么说,菲利确实是因为他们的缘故才落到这一步的。
“菲利,”艾拉走进牢房,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军雌,“两位阁下亲自过来看你,起来回话。”
菲利用两只胳膊撑着床沿,硬生生把自己从平躺的姿势拉了起来。
他的腿使不上力,只能靠在床头冰冷的金属背板上,仰起头来望向门口的两只雄虫,干裂的嘴唇动了两下,声音沙哑而低弱:“见过两位阁下……”
“艾拉主事,”西奥强忍着不适把目光从菲利那双腿上移开,转向艾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我和宋然今天过来,主要是给这个军雌做一个证明。昨天是我们自己没站稳摔了,跟他没有关系。请你们雄保会立刻放虫。”
菲利靠在床板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那双干涸的眼底忽然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他抬起头来望向门口的两只雄虫,目光里浮动着一层难以置信的希冀。
艾拉听完西奥的话,面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答道:“两位阁下,菲利触犯的是雄虫保护法。联邦律法有明确规定,只要有雄虫阁下因此受到伤害,涉事雌虫就必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当然,两位阁下可以出具谅解书,这样可以让菲利从轻发落。”
西奥皱了一下眉:“从轻发落是怎么个发落法?”
艾拉低头看了看床上的菲利,然后又抬起眼来,目光平静地落在西奥脸上。
“原本伤害雄虫是死罪。但有了两位阁下的谅解书,菲利只需要摘去翅翼,流放荒星。”
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来的却是这么冰冷无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