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民窟的夜晚沉得像一口倒扣的黑锅，连路灯都舍不得多亮几盏，整条巷子里只剩下零星两三盏摇摇欲坠的旧灯管在夜风里明灭不定。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街面上空荡荡的，连个虫影都寻不着，两旁低矮的建筑门窗紧闭，偶尔从某条缝隙里传出一两声闷咳，很快又被厚重的夜色吞了回去。
苏凡刚和阿瑞斯结束了光脑上的消息，把终端往枕头边一搁，正准备阖眼。
就在他翻了个身，被子刚拉到肩膀的时候，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道极轻的声响。
是从客厅方向传来的，重物落地般的闷响，声音压得很低，但苏凡把体质点满之后五感比普通雌虫敏锐了太多，所以那一下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睁开眼，没有立刻起身，精神力从精神海无声地铺展开来，像一层透明的潮水漫过整间出租屋，漫过窗台和门缝，覆盖了外面的整条巷子。
客厅里多了一个虫影。是一个雌虫，身形高大健壮，正半蹲在窗户下方的墙根处，一只手按着侧腹，指缝间似乎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在往外渗。
他的呼吸压得极低，低到普通雌虫根本不会察觉，但苏凡的精神力已经贴上了他的体表，捕捉到胸腔起伏的节律和紊乱的心跳。
受了伤，但意识清醒，而且警惕性很高，像是一路摸黑摸到这里才翻进来的。
巷子外面还有动静。
苏凡的精神力捕捉到几个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经过，脚步急切，目光在两侧的建筑上反复扫视，显然在找什么东西或是什么虫。
他们在巷口停了几秒，朝里面张望了一阵，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又匆匆朝另一头去了。发布页Ltxsdz…℃〇M
苏凡没有动，客厅里的雌虫也没有动。
两方隔着一面薄薄的卧室门板，各自屏息。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外面那几个脚步声又折了回来，这次走得更慢，几乎是一间一间地贴着墙根听过去。
苏凡的精神力精准地描摹出他们移动的轨迹，从巷口一直到巷尾，又从巷尾返回巷口，来回搜了两遍，才终于彻底走远了。
这一次，巷子里彻底安静了。
苏凡多等了半个小时，确认外面再没有折返的动静，才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着冰凉的地板走到卧室门口，伸手推开了门。
门板打开的一瞬间，他看清了客厅里的情景。
一个雌虫靠着窗户下面的墙角坐着，一手捂腹一手撑地，在苏凡推门的瞬间便绷紧了全身的肌肉，目光锐利地扫过来，像一头被逼到角落里的野兽。
两方对视了不到半秒，那雌虫猛地蹬地弹起，整个虫像一支离弦的箭扑向苏凡。
苏凡眼疾身快，左脚朝侧后方撤了半步，上身一偏，那雌虫的指尖擦着他的衣领掠了过去，扑了个空。
雌虫落地时踉跄了半步，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亚雌反应速度这么快，但他变招也快，脚跟一碾便再度弹射而出，第二次扑击比第一次更凶更急。
苏凡这次看清楚了对方的动作轨迹，可身体本能调动跟不上眼睛的速度，重心还没来得及挪移，便被那雌虫连肩带腰地撞了个满怀，整个虫被扑倒在地板上。
两具身体在狭小的客厅里滚了一圈，撞翻了一把椅子。
苏凡被压在下面，膝盖一顶一抬，一脚踹在雌虫的胸口上。
那一脚蓄了十足的力道，雌虫整个虫被踹得倒飞出去，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对面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又顺着墙面滑落下来，跌坐在地。
好大的力气！
雌虫捂着胸口咳了两声，抬起头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个亚雌，一脚把他这个高等雌虫踹出去两米远，这力气大得简直离谱。
可他此刻已经没有余力再去验证这个事实了，侧腹的伤口在方才的爆发中被撕得更开，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衣摆。
他靠着墙喘了几口气，最终放弃了继续攻击的打算，躺在地上摆出了一个“和谈”的姿态。
“你这个废物亚雌，怎么这么大力气。”雌虫率先挑衅，声音沙哑但气势不减，棕色的瞳孔在暗处泛着不服输的光。
苏凡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抱起双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墙角那个狼狈的雌虫：“滚出去。”
“老子就不滚。”雌虫摆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甚至还把那条没受伤的腿翘了起来，搭在另一条腿上。
苏凡没有多费口舌。他走到雌虫面前，弯腰揪住对方的衣领，像拎一只鸡崽那样单手把虫提了起来。
雌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觉得身体一轻，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整个虫被从敞开的窗户里扔了出去。
窗外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几声压低的痛呼。
被扔出去的雌虫摔在巷子的石板地上，仰面朝天，大脑宕机了好几秒。
他眨了好几下眼，灰色的夜空和两侧逼仄的墙壁在视野里来回旋转，直到后脑勺磕在地上的钝痛渐渐清晰，他才终于确认了一件事。他，一个正经八百的雌虫，被一个亚雌单手扔出了窗外。
巷子里空无一虫，追他的那几个虫已经走远了，周围只剩夜风卷着几片枯叶从墙根掠过。
雌虫咬着牙从地上撑起来，侧腹的伤口又裂了几分，血已经把里衣湿透了。
他抬头看了看那扇还开着的窗户，犹豫了不到两秒，便扶着墙根回到窗下，双手扒住窗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翻了进去。
落地的时候他的膝盖磕在地板上，整个虫像一袋散了的沙包一样瘫在地面。
苏凡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只从窗户原路爬回来的雌虫，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破窗户确实关不牢，明天得叫虫来加固。
雌虫趴在地板上喘了好一阵子，才抬起头来，似乎把最后的力气都攒到了嘴上：“你收留我几天，我给你一笔星币，怎么样？”
苏凡站在昏暗的灯光里，垂眼看着那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雌虫。
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不仅受了重伤，还带着追兵，收留他等于在自己身边埋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
他来黑市是有正事要办的，不能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不速之客暴露了身份，更不可能让这种麻烦找上门来。
“不收留。赶紧滚。”苏凡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雌虫趴在地上没有动弹的意思，像是打定了主意要赖在这里。
苏凡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手指在身侧轻轻蜷曲了一下。
看来不彻底解决掉这个家伙，今晚是别想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