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巷子两旁的建筑里便陆续有了动静。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无数虫从低矮的屋檐下钻出来,揉着睡眼,打着哈欠,为一天的生计忙活开了。
苏凡也起了个大早。他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客厅地板上那个昨晚被他从窗户扔出去又爬回来的雌虫还蜷在墙角。
苏凡没有叫醒他,径直穿过客厅,拉开大门走了出去。门板合上的那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出租屋里格外清脆。
塞西尔被这声音惊醒,猛地睁开眼。
视野里只剩下一扇关上的门和空荡荡的客厅,苏凡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侧腹的伤口被牵动,一阵闷痛从肋骨下方窜上来,逼得他龇了一下牙。
伤得不轻,昨晚又被那个亚雌一脚踹在胸口,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坦的。
苏凡沿着贫民窟的主巷穿行,走了大约一刻钟,停在了一家挂着旧招牌的当铺门前。
铺面不大,门脸窄得只容两个虫并肩通过,但门口那盏日夜不灭的绿灯管昭示着这里是全天候营业的。
他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雌虫,灰白的鬓角贴着耳根,一双浑浊的眼珠在镜片后面慢吞吞地打量着来客。
苏凡把昨晚塞西尔给他的那颗红宝石搁在柜台上。
中年雌虫伸手拿起来,对着头顶的灯光转了两圈,镜片后面的眼睛忽然眯了起来,瞳仁里闪过一道精光。
“红宝石袖扣,成色不错。”他把宝石放回柜台上,指腹在切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不过,风险也高。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这种东西的来路一般都不干净,三万星币,卖就卖,不卖拉倒。”
苏凡心里清楚这颗宝石的实际价值至少在十万往上,但中年雌虫说得也没错,这种成色的宝石袖扣通常是高定服饰上的配饰,一个黑市亚雌手里出现这种东西,本身就不寻常。
他不想节外生枝,便点了头:“成交,全要现金。”
中年雌虫没有多问,收起宝石袖扣,从柜台下面的暗格里数出三摞星币推过来。
苏凡把钱装进随身布袋,转身出了当铺。
他前脚刚走,中年雌虫便朝后面使了个眼色,一个一直在角落里擦货架的年轻伙计放下抹布凑了过来。
“找个虫跟上那个亚雌。”中年雌虫把红宝石袖扣从柜台里重新取出来,搁在灯光下慢慢端详着,镜片上映出一点幽深的红光,“这种成色的货,基本都是雄虫衣服上的东西。一个亚雌有这东西,不对劲。”
苏凡对身后那双眼睛一无所知。
他沿着巷子拐了两个弯,在另一条街口找到一家门面稍大的杂货铺。
铺子里兼卖基础药剂,他花了两万星币买了一支虫族出品的标准治疗药剂,付钱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苏凡:呸,真黑。
买完药剂,他又拐到生鲜区扛了一大袋星兽肉,这才抱着东西往回走。
前后折腾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塞西尔正靠着墙根坐着,一听到门响便抬起头来,棕色的瞳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期待。
“你是给我带早饭去了吗?”塞西尔凑上来。
苏凡侧身避开他,翻了个白眼。这雌虫,昨晚还差点跟他拼命,今天早上就自来熟得像住了半年的室友。
“没有早饭,你自己喝营养剂。”苏凡从布袋里掏出那支治疗药剂搁在桌上,冷声道,“这是卖掉你昨晚那颗红宝石换来的药,两万星币,剩下的钱算你的住宿费。”
塞西尔接过药剂,拔开瓶盖闻了一下确认是正规货,仰头灌了下去。
药液入喉之后他砸了砸嘴,不满地嘟囔:“我不是给了住宿费了吗,怎么连瓶营养剂都不给?”
苏凡冷笑了一声,把布袋往椅子上一搁:“你也说了那是住宿费,不是伙食费。”
说完他当着塞西尔的面从空间钮里摸出一盒曲奇饼干和一瓶肥宅快乐水,撕开包装,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曲奇的奶香和肥宅快乐水的气泡感在狭小的客厅里迅速扩散开来。
塞西尔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瞳孔里映着那盒饼干的花纹包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不就是黑市现在很火的零食吗?这个亚雌竟然吃这么好!
其实苏凡本来想拿蛋糕出来的,但蛋糕的卖相太精致了,退而求其次,曲奇已经算是低调的选择。
他三下五除二吃完一盒饼干,肥宅快乐水还剩了半瓶,随手搁在餐桌上,抱起那袋星兽肉进了厨房,顺手把厨房门带上了。
他关上厨房门之后才把星兽肉扔进食品加工空间。
等待加工完成的间隙,他靠在灶台边上刷了会儿光脑,等加工空间把全部星兽肉都灌装成一根根饱满的烤肠,他把成品从空间取出来放进一个泡沫箱子里,盖上盖子,这样待会儿扛出去的时候不会引起注意。
在虫族,空间钮是富虫的标志,苏凡在这里很少动用过空间钮,外出所有需要保鲜或携带的东西都靠泡沫箱。
加工完烤肠,时间已经逼近中午。
苏凡抱起泡沫箱推开厨房门,一出来就看见了餐桌上的空瓶子。
肥宅快乐水剩下的那半瓶不见了,瓶子被搁回原处。
苏凡扭头看向墙角的雌虫,塞西尔正仰着头假装研究天花板。
“知道这饮料多贵吗?”苏凡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已经没钱了。”
塞西尔被当场抓包,目光从天花板上心虚地收回来,清了清嗓子:“不就半瓶饮料吗?等我伤彻底好了,立马就能赚钱,到时候翻倍还你。”
“第一次见穷还穷得这么理直气壮的。”苏凡抱着泡沫箱往门口走。
“你......”塞西尔被他这句话噎得胸口起伏了两下,目光扫过苏凡手里的泡沫箱,房间里的小桌板和那台放在墙角的烤肠机,忍不住回了一嘴,“至少我马上就会有钱。而你,天天累得像条狗一样去摆摊赚辛苦钱。”
苏凡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你说错了,狗至少还有虫养着,而你......”他抱起烤肠机,把门拉开,迈步出去之前丢下最后半句,“当狗都没虫要。”
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合上了。
塞西尔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对着那扇关死的门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