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的烤肠摊在昨天那个位置重新支了起来。发布页Ltxsdz…℃〇M


    今天来得比昨天稍早一些，摊位前面已经自发地排起了三五个虫，显然昨天的香味在底层黑市传开了。


    苏凡不紧不慢地打开折叠桌板架好，从泡沫箱里取出一根根饱满的烤肠整齐地放在烤肠机的滚轴上。


    滚轴开始缓慢旋转，肉肠表面的油脂在升温中渐渐沁出来。


    趁着烤肠还没熟透的间隙，苏凡从布袋里摸出两个小碟子摆在桌板边缘，倒满辣椒面和孜然粉，红褐两色的调料堆成两座小山。


    他又拿出一块小牌子，用炭笔在上面写了三行字：原味、黑椒、蒜香，20星币/根。


    昨天只做了原味一种，今天他特地多加工了两个品种，风味层次比原味更丰富些。


    烤肠在滚轴上慢慢膨胀，第一批的香气开始朝四周扩散。


    排在最前面的几个老客已经迫不及待地掏出了星币捏在手心，目光盯着滚轴上的烤肠来回转。


    今天排队的虫比昨天多了一倍不止。


    昨天尝过味道的虫回去之后在各自的圈子里一通宣扬，消息在底层黑市这种全靠口耳相传的地方传得飞快。


    今天排队的虫里有不少是新面孔，有的是被朋友拉来的，有的是路过时被香味硬拽过来的。


    立牌上的三种口味一挂出来，排队虫的反应很一致。


    原本打算只买一根的，盯着那三行字犹豫了两秒，嘴巴里开始分泌口水。


    最终大多数虫都做出了同一个选择：三种口味各来一根。


    反正来都来了，排都排了，多花四十星币尝个新鲜，不亏。发布页Ltxsdz…℃〇M


    苏凡手上的夹子就没停过，一根接一根地往签子上穿。


    卖到中途的时候，他手上的动作依旧平稳，但精神力铺展开之后，捕捉到了几处不太对劲的动静。


    周围有虫在悄悄打量他，不止一个方向，也不止一个虫。


    左手边卖杂货的摊子后面，有个穿灰色外衣的虫靠在墙根上假装打瞌睡，目光却从半阖的眼缝里时不时朝他这边扫过来。


    右边拐角处，两个虫坐在台阶上玩着某种石子游戏，嘴里吆喝着，眼神却总会不经意地掠过烤肠摊的位置。


    再往远处的巷口，还有一个虫抱着胳膊站在阴影里，身形被光线遮去了大半，但苏凡的精神力分明捕捉到了对方刻意压低的视线。


    这些打量他的虫分属不同势力，彼此之间并不交流。


    苏凡一边给烤肠刷油，一边在心里把这几路视线归了归类。


    不管哪一路先动手，只要对方凑上来找麻烦，他就能顺势拿下其中一个，撬开嘴问出点东西来。


    到时候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倒霉。


    就在他盘算这些的时候，两个穿着第七军团军装的军雌排到了摊位前面。


    苏凡扫到军装的时候，手下的动作顿了半拍。


    这两个军雌大大方方地站在队伍里，身上没有任何伪装，跟周围那些穿着灰扑扑外套的底层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领头的那个身材中等偏壮，方脸阔额，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他朝苏凡比了个手势：“老板，来六根烤肠，三根现在吃，三根打包带走，多放点辣。”


    苏凡点了点头，手脚麻利地穿好三根烤肠递过去，三根装进纸袋。


    方脸军雌接过烤肠张嘴就是一大口，嚼了两下之后眼睛亮起来，回头朝旁边的同伴用力点了点头。


    “老板，你这个烤肠味道真不错。”方脸军雌边嚼边说，“看不出来啊，你一个亚雌，厨艺天分还挺高的。”


    苏凡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薄得像纸：“哪里，都是瞎琢磨出来的。”


    “你想不想来我们第七军团做厨子？”


    苏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来第七军团做厨子？他要是真去了，赛斯怕不是得从军团长办公室一路跪到城门口来迎接。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地婉拒：“我只会做烤肠，其它的菜都不会，去了怕是胜任不了。”


    “嗨，光会做烤肠就很了不起了，”方脸军雌大手一挥，“你是不知道我们以前天天喝营养剂喝得有多腻。你要真来了，肯定受欢迎。”


    旁边那个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军雌也跟着帮腔：“老板你可以先考虑考虑。”


    他说这话的时候往四周扫了一圈，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要是遇见哪个不开眼的为难你，你随时联系我们。”


    苏凡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绷着一张脸，看着这两个军雌热情洋溢地硬是把光脑通讯给加上了，才终于把他们打发走。


    果不其然，就在那两个军雌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之后，苏凡的精神力感知清晰地捕捉到，原本散布在周围那几道打量他的视线，几乎在同一时间撤走了。


    苏凡一边翻着烤肠一边在心里骂了一句。


    好不容易有虫送上门来，被这两个穿着军装大摇大摆跑来买烤肠的愣头青给搅和了。


    他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得找赛斯，让他好好管管第七军团的虫。


    两个军雌走了之后，后面的队伍继续往前挪。


    一个穿着普通的雌虫排到了摊位前面，盯着那三种口味的牌子看了半天，最后咬着牙从口袋里摸出二十星币放在桌板上，要了一根黑椒味的。


    他接过烤肠咬了一口，黑胡椒的辛香和肉汁在嘴里炸开，那雌虫闭着眼咀嚼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表情又是享受又是心酸。


    “老板，你厨艺真好。”雌虫看着手里那根三两口就没了半截的烤肠，语气里带着底层虫特有的感慨，“一根烤肠就卖二十星币，你这钱挣得可真轻松啊。”


    他这么说其实没什么恶意。


    在这个底层黑市里，十星币能买三支劣质营养剂，虽然味道跟喝泥水差不多，但至少能果腹。


    一般来说，底层的雌虫只要肯出力气干活，总归饿不死。


    可苏凡一根烤肠卖二十星币，一根还吃不饱，就这样还有大把的虫排着队来送钱，对比之下确实让虫有些唏嘘。


    苏凡闻言抬起头来，看了那雌虫一眼，语气平静得很：“有些虫只是表面看起来轻松，背地里其实……”


    那灰布雌虫一听这话头，以为老板要开始倒苦水了，耳朵不由得竖了起来，脸上浮出一层准备共情的认真。


    “……更轻松。”


    灰布雌虫愣了一拍才反应过来，翻了个硕大的眼白，把手里的竹签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丢，转身挤进了虫群，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