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汀用手帕捂着口鼻，深蓝色的眼眸里其实还有点犹豫。发布页Ltxsdz…℃〇M
里德从碗里夹起一块臭豆腐递到他嘴边。
不知道是味觉在咀嚼的过程中把嗅觉给说服了，还是那股发酵的臭味在吃进嘴里之后真的会转化成另一种形态的鲜香，总之当奥斯汀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适应了客厅里的空气，不再觉得难以忍受了。
“真好吃……”奥斯汀低声嘟囔了一句。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一坨闻起来像沤了三天泔水的东西，怎么进了嘴里就能变成这个味道？
四只虫的动作都不慢，两份臭豆腐在不到片刻时间便见了底。
奥斯汀放下竹签，忽然转头看向西奥，眼眸里浮起后知后觉的幽怨：“所以你们这两天都吃这么好？”
西奥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分给我就算了，连告诉都没告诉我一声？”
要是知道哪里有卖美食的消息，奥斯汀早派虫去买了，哪至于等到现在才第一次尝到？
西奥的脸上浮出肉眼可见的尴尬，仔细想想，确实是他的问题。
上次奥斯汀先是提醒他星源食业上架了新品，让他快去抢，后来又转发了内部链接给他，让他买到了商城里抢都抢不到的东西。轮到他发现了好吃的，却闷声不响地自己吃了两天，连一句招呼都没打。
“好好好，”奥斯汀看着他那个表情，气得笑了出来，“你可真是我的好朋友。”
西奥赶紧把话头往别处引，朝菲利的方向偏了偏：“那个……菲利，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里买回来的？”
菲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回来的时候路过黑市，在里面买的。有个摊主在卖这些小食，生意很好，排了挺久的队才买到。”
三个雄虫听了倒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但里德端着水杯的手却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菲利现在执行的是秘密潜入任务，在黑市里活动需要格外小心，任何暴露身份或者与任务相关方的异常接触都可能引来麻烦。
好在菲利刚才的措辞很克制，只说了“路过”“买了东西”，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细节。
宋然接口道：“那明天再多买一些回来吧，这东西虽然闻着怪，但吃起来是真的上瘾。”
“这恐怕不行。”菲利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那个摊子现在排队排得太长了，不容易抢到。我今天也是运气好，赶在收摊之前才买到最后几份。”
他没说的是，这些还是他作为员工用内部福利才留到的。
西奥想了想：“那明天我们自己早点去排。”
“不行！”菲利和里德几乎同时开口。
西奥被这两声断喝弄得一愣：“为什么？”
里德深吸了一口气，把杯子搁在茶几上：“那里是黑市，鱼龙混杂，什么虫都有。雄虫不能单独去那种地方，太危险了。”
黑市里现在潜伏着一伙来路不明的虫贩子，雄虫要是真跑到黑市里去排队买小吃，那跟肥羊自己走进狼窝有什么区别？
宋然忽然拍了一下手：“那明天我们三个虫一起去排，这样就不算单独行动了。”
里德看着宋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后槽牙无声地咬紧了一瞬。你们三个雄虫组团去黑市，是嫌被虫贩子一网打尽的速度不够快吗？
奥斯汀倒是把里德没说完的话听明白了。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语气里带着操碎了心的疲惫：“里德的意思是，咱们三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雄虫就老老实实待在别墅里。真遇上什么事动起手来，咱们三个加在一起都打不过一个亚雌。”
宋然叹气，为什么雄虫的身体素质会弱到这个地步？
......
夜色渐深，贫民窟的出租屋里，苏凡正在厨房里忙活。
他今天回来之后便钻进厨房关上了门，从空间钮里取出一整只处理好的咩咩怪。
他打算做一桌全羊宴。
清炖羊肉、红烧羊肉、孜然羊肉、香辣羊排，四道菜把一只羊从头到脚安排得明明白白。
菜香味从厨房的门缝里往外渗，起初只是一缕淡淡的肉香，后来随着调料下锅，汤汁收浓，香气越来越浓烈。
原本缩在墙角的塞西尔先是抽了抽鼻子，然后整个虫不自觉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朝厨房门口挪。
他扒着门框，棕色的短发下面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灶台上翻滚的锅子，嘴巴微微张着，吸哈吸哈地对着厨房方向大口吸气，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下来一截。
“你的厨艺竟然这么好？”
“苏凡阁下都直播这么久了，你是光会吃，一点也没学会做是吗？”苏凡回了一句。
塞西尔：哪个虫能那么轻易学会苏凡阁下做的东西？
最后一道香辣羊排起锅的时候，客厅传来一声极轻的落地响。
阿瑞斯从窗外翻进来，短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散乱，身上还带着外面染上的凉意。他吸了一下鼻子，视线精准地投向餐桌的方向。
完美赶上饭点。
苏凡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过来端菜。”
塞西尔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你怎么又来了？”
这个雌虫白天也不帮忙干活，也不出摊卖烤肠，一到饭点就准时出现，跟算好了时间似的。
阿瑞斯绕过餐桌，在苏凡旁边坐下，偏头看了塞西尔一眼：“这里多余的虫是你。”
塞西尔胸口起伏了一下，忍着没接话。
四道菜端上桌，他自动自觉地拿了三副碗筷摆好，坐在桌子一角，眼巴巴地盯着那些冒着热气的菜。
见苏凡没有赶虫的意思，他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炖羊肉放进嘴里。
羊肉炖得酥烂脱骨，汤底的鲜味完全渗进了肉里，醇厚却不腻。
之前在直播间里看苏凡吃咩咩怪的时候他只能隔着屏幕流口水，现在那些画面里的食物竟然真的摆在了他的面前。
塞西尔彻底放飞了自我，猛猛吃，像一只饿了三天的狼终于逮到了猎物，根本顾不上什么形象。
苏凡和阿瑞斯没在意塞西尔吃得情绪激动的模样，两虫自顾自地夹菜吃饭。
但阿瑞斯余光扫过塞西尔那副快“吃哭”了的样子时，眸光微微沉了一拍。
这个雌虫来历不明，赖在这里白吃白喝，还对雄主做的菜露出这种表情，真是碍眼。
一顿饭在塞西尔风卷残云的节奏中结束了。
苏凡起身回了房间，阿瑞斯跟在后面站起来，经过塞西尔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看着桌上还剩下大半盘的香辣羊排，语气淡淡：“吃吧，再多吃点。”
塞西尔抬起头来，嘴里还塞着一块羊排，眼睛里是被美食撑满的餍足和茫然。
阿瑞斯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极浅：“多吃点，就跑不了了。”
塞西尔嘴里的羊排忽然嚼不动了。
他费力地咽下去，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堆摞起来比碗还高的羊骨头，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吃惯了这种味道之后，再回去喝营养剂，那跟喝泥巴有什么区别？
嘴被养刁了，胃就被拴住了。
胃被拴住了，虫就离不开了。
他通身冰凉，手背上沁出了一层冷汗，连指尖都在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