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发蓝眸的瘦小身影排在队伍最前端，见苏凡的目光扫过来，立刻往前迈了一大步，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切：“老板你好，我是来找活干的。发布页Ltxsdz…℃〇M”


    苏凡手上的动作顿住，愣了一瞬。什么？


    “我能帮你洗碗、收拾摊子、招呼客虫、维持排队秩序……”那亚雌一口气往外倒，生怕苏凡不信他有这个本事。两只手还比划着，一会儿指指油锅，一会儿指指排队的队伍，殷勤得过了头。


    后面排队等着买臭豆腐和烤肠的虫们也面面相觑。


    这亚雌天不亮就来占位，大伙儿还以为是什么铁杆食客，结果居然是来求职的？


    “行了行了。”苏凡抬手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们三个已经忙得过来了，暂时不缺虫手。”


    “就是。”塞西尔从旁边凑上来，满脸写着不痛快，“你哪儿冒出来的亚雌，来抢我的活？”


    维持秩序这差事是他塞西尔好不容易才站稳的，如今冒出个亚雌想要代替他，他当然不乐意。


    菲利却在这时忽然开口了，硬着头皮，声音干涩：“老板……要不，咱们收下他吧。”


    我的虫神在上。菲利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脑仁儿就嗡地一下炸了。


    虫的天！他看到了谁！宋然阁下！A级雄虫！跑到黑市来找活干！


    菲利：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宋然阁下到底怎么想的？就染了个头发，就敢往黑市钻？


    他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虫贩子的眼线满街都是，专门盯着落单的年轻雄虫下手。


    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的！


    此刻菲利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赶紧把这事报给军团，让赛斯长官派虫来把这个不省心的雄虫接走，越快越好。发布页LtXsfB点￠○㎡


    首都星来的这些阁下，真是一个比一个让虫操碎心。


    “行，那你留下吧。”苏凡忽然松了口。


    菲利猛地抬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老板刚才那句话说得意味深长，而且老板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黏在那个“亚雌”脸上。


    菲利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老板也认出来了？


    苏凡确实认出来了。就在菲利开口求情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有根弦被拨动了一下。


    眼前这个黑发蓝眸的小个子，让他想起了一个画面：边境要塞外城墙上，一只雄虫从高墙上坠落，他当时展开精神力翅翼冲上去，一把将对方捞进怀里。


    那张脸，那个身形，除了头发从浅金变成了墨黑，其他地方简直跟眼前这只虫一模一样。


    他居然还敢一个虫来黑市？


    苏凡心底涌上一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联邦虫族总说雄虫任性妄为、胆大包天，他之前还半信半疑，觉得凌宴、尼诺那帮雄虫朋友虽然娇气了些，倒也不至于太出格。今天算是彻底信了。


    一只A级雄虫，只换了发色就敢往虫贩子扎堆的黑市跑，还大摇大摆来求职。这份胆量，或者说这份莽撞，真让虫头疼。


    “谢谢老板！”宋然立刻道谢，声音清脆响亮，然后撸起袖子，转身就要去帮苏凡支摊子。


    塞西尔站在原地，表情凝固了。


    他眼睁睁看着菲利和苏凡在短短两句话之间就完全转变了态度，这俩虫是中邪了吗？


    然后他就看到了更离奇的一幕。


    宋然弯腰去搬那箱臭豆腐，两只手扣住箱子边缘，憋足了劲往上提。


    箱子晃了晃，离地不到一寸，又“咚”地一声落回原处。


    宋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搬起来。


    塞西尔：“……？”


    这么轻的箱子都抬不动？这什么亚雌？纸糊的吗？


    “这么点分量你都搬不起来，哪来的底气来我们这儿找活干？”塞西尔嘴上不饶虫，脚下却已经迈了过去。


    他伸手抄起那两只装满烤肠和臭豆腐的箱子，轻松往肩上一扛，几步走到折叠桌前放下，还故意在宋然面前拍了拍手上的灰。


    宋然的脸更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


    他闷头开始把臭豆腐一份份从箱子里端出来，摆在桌面上放整齐。白皙的脸颊上浮着两团红晕，像是傍晚天边烧起来的霞色，连耳垂都透着粉。


    塞西尔斜眼瞥了一下，眼珠子差点没收回来。


    乖乖，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亚雌？


    他以前在星骸会见过不少皮相好的，可跟眼前这位一比，全都差了那么点意思。


    塞西尔赶紧扭过头，假装去看黑市通道里来来往往的虫群，耳朵尖却悄悄热了。


    菲利这会儿已经不盯着宋然了。他闷声不响地把烤肠一根根摆上烤肠机，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消息传出去。


    苏凡今天带了两口锅，一口煮锅，一口油锅。


    塞西尔把折叠桌椅在摊位旁边摆好，又把那块立牌拿过来递给苏凡。


    苏凡接过立牌，在最后一行空白处提笔写了几个字：螺蛳粉，50星币一碗。


    “老板，螺蛳粉是什么东西？”排在头一位的雌虫伸着脖子问。


    “我先煮一碗，大家尝尝。”苏凡说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落在菲利眼里，让他后背莫名一凉。每次老板露出这种表情，都意味着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要发生。


    煮粉的开头一切正常。铁锅烧水，水开下粉，白色的干米粉在沸水里翻滚，看起来跟寻常汤粉没什么两样。


    变故出在苏凡剪开调料包的那一刻。


    他先把酸笋包剪开，笋丝滑入锅中，紧接着是红油料包、木耳丝、腐竹、花生米。一包接一包地倒进去，热气蒸腾而上，把那些味道搅在一起，然后猛地炸开。


    一股浓烈到近乎凶残的气息从锅里蹿出来，以摊位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味道酸中带臭，臭里透着一股发酵的冲劲，像有什么东西在鼻腔里横冲直撞，完全不讲道理。


    “呕~”


    “老板，你这煮的什么啊？”


    “老板，是不是坏了？坏了就别要了！”


    “这还能吃吗？闻着比臭豆腐还吓虫！”


    排队的虫们纷纷后退，有几个捏着鼻子往后缩，还有个雌虫直接蹲到墙根干呕起来。


    苏凡脸上笑意更浓了，手上竹筷不紧不慢地搅着锅里的粉，声音里带着点使坏的愉悦：“螺蛳粉就是这个味儿，跟臭豆腐一个道理，闻着臭，吃着香。”


    “呕~”先前那个蹲墙根的雌虫边呕边抬起头，眼眶都红了，满脸崩溃地喊道，“老板，臭豆腐好歹还能闻见一丝香味，你这个味道是纯臭啊！半点余地都不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