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胜最初用专门的窃听工具，趴在墙上听得专心致志。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手中还拎着暗卫随身专门用来记录的纸笔，随手记着他觉得重要的信息。


    可谁知，随着墙对面的对话进行，他能记得东西也来越少不说，还越听越气不打一处来。


    听着那比臭丫头还讨人厌，不知有何底气就那般趾高气昂的小姑娘，竟敢如此的大言不惭，他简直想一脚踹翻眼前阻碍，揪着那丫头的衣领当场问一句。


    ‘就凭你那三脚猫的破本事，也敢如此大包大揽地接下公子的差事？！’


    万一四小姐出丁点儿差错，看他不把对面这俩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傻大胆大卸八块的！


    可随着叶雨的声音忽然变轻，之后的对话他听得费劲儿，也听得他渐渐浑身冷汗不止，再之后更是止不住的肌肉抽筋儿。


    心头莫名惊慌，却也莫名悸动。甚至他本不敢去窥探，心底却又有一股抑制不住的冲动。


    最终到底耐不住本能，方胜偷偷侧过头，打量起昏暗中其实并看不清太多表情的身边人——他家公子。


    耳边是墙那头，徐徐传来的轻柔如春风般的说话声，及自己粗重的喘息，眼前是自家公子依然喜怒不形于色，不动如山的面目。


    可不知是他错觉，还是真有其事，自己粗重喘息之中偶尔能听到公子那忽轻忽重，时停时行，甚至偶尔还会屏息后猛然呛咳般的似笑非笑声。


    方胜自觉自己听完臭丫头这番话后，浑身寒毛都炸起来了。


    而对面自家公子，至少表面看去，却好似是根本没听到一般。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正揣测着自家公子心思，一时恍惚漏听了几句墙对面的声音，就见他家公子竟真的唇角一勾，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方胜当时浑身一紧，再将注意力全投注在听力上时，就听到叶雨竟连皇帝都敢随口编排，还有什么乱世的言论，直听得他心惊肉跳，只恨不得就此晕过去。


    而此时，他也再不顾不得身边公子，竟全神贯注地跟着叶雨，不知是怕是吸引，竟一个字儿都不敢不想漏听了去。


    及至，叶雨与那小丫头举杯相撞，清脆的一声“叮”传来，他才如梦方醒般无声大口喘息起来。


    原来不知何时起，他竟听得屏息了！


    而再一回想，咂摸叶雨的话，他浑身的寒毛又再不由自主地竖起。


    及至想起自个对面还站着自家公子，他越发浑身不自在，更抑制不住地想和他家公子说些什么。


    可一抬头，正巧就撞见，自上而下不知盯着他看了多久的，公子那辨不清情绪的眼神。


    “……您，那个，这臭丫头，怕不真的是个妖精吧？！”


    “刚那些话，简直是大逆不道啊！您，您……”


    方胜慌乱之下，不自觉想到什么就都倒出口来，颇有些语无伦次，惊慌失措。


    谁知，他才开口用气声惊叹这几句，原本盯着他目光骤然发生了变化——原来之前，他家公子不是盯着他呢，而只是看着他的方向在发呆！


    一念及此，方胜可算放下心来，却一时又困惑于自己之前的紧张和慌乱。


    就在方胜晕头转向，“情不知所起，亦不知所踪”之时，宋玉文也好似自深潭之中猛然扶起，忍不住的无声大口喘息。


    他闭了闭眼，用手扶了扶额头，挺过最初那一阵屏息带来的眩晕和头疼后，随手将窃听工具扔到方胜怀里，低声嘱咐道：


    “你接着听下去，之后里和我细说。我，去静一静。”


    匆匆交代完这一句后，宋玉文努力抬起莫名发软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偏厦外走去。


    边离开此地，宋玉文边忍不住苦笑，并止不住地在心底喃喃自语。


    ‘也许方胜这呆子没说错，那丫头也许真的是什么东西成精。’


    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这般有违论理纲常的话，他竟也听到了心里去，甚至不时还颇为赞同，乃至时不时就忍不住想为之抚掌高歌，并浮一大白！


    宋玉文主仆都觉自己今日，好似受了妖法鼓动摄魂般不正常，却又莫名激动快慰。


    且两人竟心有灵犀般，在心底都不约而同地想到，要在闲下来时，痛饮一番才好恢复精力与正常。


    一墙之隔的厢房。


    叶雨与梦娘对饮后，因有之前铺垫，小姑娘不再抵触叶雨的问话。


    甚至，梦娘自个也不知为何，越发对身边人推心置腹。她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将自己的身世和想法皆对身边人和盘托出了。


    叶雨从小姑娘并不顺畅描述中，总算拼凑出了她有些倒霉，却也没那么倒霉的十几年人生。


    原来，这丫头的爹是个武艺不俗的江湖人，带着不知为何沦为孤儿，又记不清怎么被对方收养的梦娘，一起应招入了侯府。


    彼时还是老侯爷当家做主，梦娘的爹甚至跟着老侯爷一起从军抗敌过。


    只是，后来老侯爷因病突然过世，家中爵位与权力几番易主。


    本打算辞了差事，带着梦娘继续游荡江湖的老爹也没能兑现承诺，因办错了一个差事，或卷入了什么事，成了侯府权力更迭的牺牲品。


    而彼时，还不足十岁的梦娘，哪怕想孤身一人离开，也养不活自己。更不用去想，为她的老爹收尸安葬。


    好在，侯府之中还有念旧的故人，而后上位的侯爷也为了凸显仁善，与甩手不问世事的老侯夫人，都不愿闹出有损侯府声誉的事，便将并无身契的梦娘，当做家生子般一直养在了侯府之中。


    彼时说是等她长大，任其来去。


    可这些年，身边人有意无意的疏离与行事，以及梦娘老爹本就不甚尽责的照顾，让她长成了据嘴葫芦般不通世事人情的性子。


    眼看着人已长大，却没了能离开侯府，自谋生路的本事。


    也正因此，侯府中清楚底细的人，只当她是随时可弃的好用棋子与工具。


    不知内情的人，则因周围的氛围和带动，也不拿梦娘当回事儿，随意安排与欺负。


    好在，梦娘有功夫傍身，又生就的粗莽耿直性子，虽一路行来吃了不少小亏，却并没伤筋动骨，也算平平安安长大了。


    叶雨听完，又简单概述与梦娘确认一遍后，笑着拍了拍，因回忆往事而有些情绪低落的小姑娘后背，温柔笑着道：


    “原来如此，倒是刚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