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顿了顿,紧绷的感觉褪去,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困惑和疑虑,紧盯着叶雨,问道:
“凭什么要我先说?你到底是谁啊?我又凭什么信你?”
叶雨笑着给对方和自己斟满茶水,边道:
“我叫叶雨,而你需先说,只因一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说着,她伸手将七分满的茶杯推到对面,边道:
“你想活,还想过得更好。哪怕已落到这般处境,不知多久了。”
少年眼中刹那间光芒四射,但很快就一闪而逝,被迅速落下的眼帘遮住。
片刻后,才听少年冷笑着开口。
“让你看出来了又如何?”
“反正你不过也是一个听令行事的马前卒,连个准信儿都打听不到的货色,和你说又能有什么用?”
说完不知是在气自己,还是再气叶雨呢,抬手眼也仍垂着就把手中茶杯中的温水一饮而尽。
“快,给老子重新开门。让你这一混搅,今个儿望天的心情都没有了!我要回去睡觉,快去给我开门!”
叶雨不仅不以为忤,还笑着给对方又续了一杯,之后放下茶壶才道:
“睡觉着什么急呢?若今日咱们谈不妥,日后你在那屋子里还有得觉睡得,不是吗?”
一句话正踩中少年的痛点,直把对方气得抓起桌上茶杯,就想扬手泼向她。
只是叶雨气定神闲的笑模样,却让少年一愣后,迅速回过神来,又不舍得浪费了杯中,对此刻的他来说已算琼浆玉液的温水了。发布页LtXsfB点¢○㎡
少年恨恨磨了磨牙后,抬手将杯中水一饮而尽,边将空茶杯随手甩在桌面,双手环胸赌气般瞪向叶雨边问道:
“说吧,你到底来找我做甚?”
叶雨仍是笑着,边把玩着手中半满的茶杯,边开门见山道:
“实话和你说,我看中了你的心气儿,却不知你所有其他一切的一切。眼下我没功夫去细致打听,查探并验证,所以就直接找你来聊聊看了。”
少年一皱眉,几乎与宋玉文之前一般无二的,不可置信的眼神儿定向叶雨。
“你,你是说,你都不知道我是谁,我都经过什么事儿,人品本事如何呢,就想用我,敢用我?你疯了吧?!”
叶雨一笑,也不否认,只道:
“这是我的机会,我想对你来说应该也是。”
“但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我接的这个差事是提头在办,若你想跟着我做,博一个翻身的机会,也该想好,差事做不好,我没命时,跟着我一起的人也是同样命运。”
少年一瞬似被吓到了,整个人瞬间都往后仰了一下,但很快他眼中的犹豫,在目光扫过二层阁楼时,又瞬间坚定下来。
他咬了咬牙,定定看向叶雨。再次开口时,少了两分不耐烦与三分不屑,多了一分谨慎与几分洒脱。
“我在侯府当差时,主子起名最好听的叫做松墨,本名方哥儿。”
“家里排行老四,上下哥姐弟妹都不缺,又因幼时身材矮小多病,这才被卖入人牙子手里换米粮……”
按方哥儿自己所述,他虽天生瘦小易病,可却也同样生就的七窍玲珑心与灵巧身手。
在人牙子手里勉强得活后,第一次被卖就被永宁侯府中人给相中,留下做了个签下活契的小厮。
之后凭借着自己这一身的机灵劲儿,也算磕磕绊绊混出了头。
可谁知,他这才有了点儿好日子过,转头却因传错一句话,被牵连进侯府主子们的勾心斗角之中,差点儿一条小命都搭进去。
如今被发配在这大厨房打杂做杂役,眼看着本就不壮的身体,就要撑不住了……
“谁知天无绝人之路,我以为自己最后只能烂死在那霉屋里,竟也能天降这般鸿运。”
“不知叶姑娘你,这身上担了什么差事?小的我又能给您帮上什么忙?”
叶雨抬手做了稍安勿躁的手势之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笑道:
“差事不急说,还有几件事,要请方小哥给我解解惑。”
“你问。”
“第一件事,当初害你落入这般境地之事,发生在几年前?前因后果或至少你栽在何处,你如今可想明白了?”
提起这事儿,方哥儿脸上有一闪而逝的恼火和不甘,但很快他就苦笑起来。
“这么久了,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不过……”
说着,他抬头看向叶雨,咧嘴一笑的同时目光一瞬锐利地盯住人,道:
“不过,你若想听细节,叶姑娘还要拿出相应的诚意才好。否则,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当初害我落得这般田地的两方之一,派来杀人灭口的?”
叶雨眨眨眼,点头笑道:
“可以。你想问我给谁当差,背后又倚靠着何人吧?”
她笑着,用指尖有节奏的轻敲着茶杯,边徐徐道:
“差事来自宋家大公子宋玉文,而我的倚仗,你也可以认为是他。”
方哥儿听得眉头一皱,立时追问道:
“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可以认为,难道你背后还另有旁人?还是你本就不是侯府中人,此来另有所图?!”
方哥问出这话的瞬间,整个人又紧绷起来。
看向叶雨的目光,不再殷切又冲满期盼,倒好似突然看到了催命符一般,忽地脸色煞白。
叶雨摇头,似自嘲又似苦笑般嘴角一翘,道:
“小哥别多想,我那话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儿。”
说着,她两手放开茶杯,平放在桌面,边郑重看向方哥儿,道:
“我做事历来喜欢先小人后君子,眼下既要共事,又刚让你开诚布公,我的心思便也不会瞒你。也希望方小哥日后办差时,少些误会与不必要的猜测。”
方哥闻言儿没说话,只定定看住叶雨,只等她后半句最关键的话。
叶雨一笑,也不在啰嗦,直接开门见山道: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我为宋玉文做事不假,但日后,不久的将来,我必将离开侯府。”
“所以,你把我看成宋玉文的人可以,却不要混淆了我做事的立场还是自己的心和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