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策这人，办事确实讲究。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飞舟是李家的私产，不大，可里头布置得跟个小院似的——桌椅茶具样样齐全，角落里还支着个小炉子，专用来温酒。
江野一上船就瘫在靠窗的软榻上，二郎腿翘得老高，嘴里叼着根灵草，含糊不清地感慨：“老李，你们李家是真腐败啊。”
李玄策摇着那把破扇子，笑眯眯道：“我也觉得，所以我一直很节俭。”
“这也叫节俭？”
“对啊，家里十七艘飞舟，还有那些房产，都是我娘的。我就是借用。”
“……”
“……”
“……”
“狗大户！”
江野忍不住骂出声。
这回连杨侨都点头了，他都没有十七艘飞舟，满打满算也就六艘。
“我娘的心意，不好拒绝嘛。”
三人集体沉默。
那条傻狗更直接，掉转屁股对准了他。
李玄策也不恼，照旧风骚地摇着扇子，一脸欠揍。
飞舟飞了三天。
这三天，江野把船上的灵果存货扫荡了七成。
李玄策直呼引狼入室。
方知意大多数时候闭目养神，偶尔睁眼看看窗外云海，神色平淡。
杨侨跟那条狗形影不离，一人一狗蹲在船头，时不时蹿出去，比谁硬扛罡风的时间更久。
第三日傍晚，灵舟穿过一层薄薄的青色雾霭，眼前豁然开朗。
惊羽宗，到了。
远远望去，山门比明耀城还气派。
十二座主峰如剑刺天，峰顶各有一座白玉大殿，仙光隐隐流转。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半空中浮岛星罗棋布，灵植繁茂，灵泉飞瀑倾泻而下，在半空化作虹桥，连接各峰。
山门处一块巨碑，上书“惊羽”二字。
笔力雄浑，每一笔都像剑意凝成，盯久了眼睛发酸。
江野趴在船舷上瞅了半天，咂嘴道：“这宗门比你李家还气派，你不会嫉妒吧？”
方知意没理他，目光落在山门上，神色微凝。
李玄策收了折扇，正色道：“到了。帖子已经递进去，接引的人应该在等了。”
果然，飞舟刚停稳，山门内便迎出一位中年男子。
灰袍高冠，面容清癯，一双眼睛精光内敛，周身气息深厚——赫然是真仙初期的修为。
“李公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中年人行了一礼，目光扫过四人，在方知意身上多停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宗主已在主峰大殿等候，诸位请随我来。”
江野凑到李玄策耳边嘀咕：“老李，这人看老方的眼神不对劲。”
“你多心了。”
“我直觉一向很准。”
“你直觉准的话，就不会屡次被世家的人围殴了。”
“……那是我让着他们。”
一行人跟着中年修士穿过山门，踏上接引虹桥。
脚下万丈深渊，云雾翻涌，隐约有灵禽飞掠，嘶鸣声远远传来。
江野走了两步，忽然回头：“老杨，你狗呢？”
杨侨拍了拍腰间布囊：“收了。”
“能装活物？”
“嗯。”
“多大？”
“装得下你。”
江野闭嘴了。
主峰大殿气势恢宏，陈设却意外简朴。
正中一方蒲团，左右各列几个座位。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图，画的是下界某处，山势连绵，云雾缭绕。
江野多看了两眼，总觉得有些眼熟。
惊羽宗宗主坐在正中蒲团上，约莫五十来岁的模样，发髻灰白，面容和善，一身青灰道袍洗得发旧，眼神温润中透着精明。
身旁坐着两位长老——一个是刚才的中年修士，另一个是闭目垂首的老妪，气息深沉。
“李公子，还有几位小友，请坐。”宗主抬手示意，声音平和。
李玄策拱手一礼，率先落座。江野、方知意、杨侨依次坐下。
有弟子奉上灵茶，江野喝了一口，眼睛一亮，两口干完，又要了一杯。
寒暄几句，李玄策便挑明来意：“宗主，我这位兄弟江野，想打听一个人。他说他的一位长辈，可能飞升到了贵宗。”
宗主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神色不变：“哦？不知那位长辈姓甚名谁？”
江野放下茶杯，正了正神色：“元青。下界五洲飞升上来的，大概千年前。”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宗主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江野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方知意，垂眼道：“元青……确实有此人。”
江野心头一跳，身子前倾：“他是我师傅！宗主，他现在在哪儿？”
宗主没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似乎在斟酌措辞。
那中年修士欲言又止，老妪依旧闭目，眉头却微微皱起。
江野和方知意对视一眼，心都提了起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宗主才缓缓开口：“元青此人，天资确实极好。飞升上来时，不过三百年就将全身灵元转化成了仙元，这在惊羽宗历史上都排得上号。宗门看重他，资源功法都往他身上倾。他也争气，五百年就摸到了真仙中期的门槛。”
江野忍不住咧嘴一笑：“那当然，我师傅嘛。在五洲他是天下第一，到仙界了也掩盖不住锋芒。”
宗主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茬，语气忽然沉了些：“真仙中期，放在摇光天也算一方主力了。一百七十年前，宗门跟隔壁的玄极宗有一场约战，事关一条灵脉的归属。玄极宗功法克制我们，一直压我们一头。那次约战，我们本来不想应，但元青主动请缨，说他要打。”
宗主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复杂：“他一个人，对上了玄极宗两个真仙，打了半月有余，硬是没落下风。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拖住了对方两名真仙，让惊羽宗赢下了最终胜利。那一战，惊羽宗上下扬眉吐气，灵脉也保住了。”
江野听得眉飞色舞，一巴掌拍在膝盖上：“我就知道！我师傅打架从来没输过！”
方知意眉头却皱得更紧，看了宗主一眼，轻声道：“宗主，既然我师傅为宗门立下大功，为何您提起此事，神色却如此……为难？”
宗主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阴晴不定。
他看了一眼李玄策，又转头看了看杨侨，似乎在衡量什么。
李玄策摇着折扇，面上带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杨侨抱着胳膊，面无表情，眼神却一直落在宗主脸上。
宗主叹了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咬牙道：“因为那一战赢了之后，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