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老刘家人拿出了家里存着的白布,
中院李家媳妇连夜赶制孝衣孝服,就连一向抠门的阎埠贵,也提了半袋玉米面送到贾家。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这本就是邻里之间该有的人情往来,四合院里自有院里的习俗与规矩,红白喜事,该帮的帮,该随的随。
唯独王阳,既没过去搭手帮忙,也没出份子钱。
第三天中午,傻柱敲开王阳的房门,手里端着两碗炸酱面。
“阳哥,不去贾家那边看看?”
“我多做了一碗,给你送过来。”
王阳接过面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铺着厚厚一层炸酱,还配着黄瓜丝和豆芽。
他道了声谢,对贾家的事只字不提。
傻柱搓了搓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要是不去,贾家母子肯定借这事找你麻烦。”
“随他们去。”
王阳一脸无所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和贾家,从今天起一刀两断,往后再无瓜葛。”
傻柱点点头:“那我也不去帮忙了。”
王阳关上房门,面香在小屋里散开,他却突然没了胃口。
窗外传来东厢房断断续续的哭声,还有人来人往的脚步声。
他放下碗,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大前门,点燃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神情凝重。
他是警察,比谁都清楚老贾死亡的真相——这根本不是意外。
轧钢厂的安全检查记录写得明明白白,那台机器早就到了报废年限。
老贾是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工人,绝不可能犯那种低级失误。发布页Ltxsdz…℃〇M
厂里急着把事故定性为操作不当,无非是想推卸责任。
出殡那天,院里所有人都去了,只有王阳没去。
他站在派出所二楼窗边,望着远处缓缓前行的送葬队伍,白色招魂幡在春风里有气无力地飘着。
李所长推门进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轻轻叹了口气。
“贾家那孩子,现在成家里顶梁柱了。”
李所长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轧钢厂的安全事故报告,上面让咱们派出所盖章。”
王阳翻开文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工人贾富贵违规操作导致身亡。
他的手微微一颤,钢笔在纸上晕开一块墨痕。
“所长,这份报告有问题,那台机器——”
“王阳!”李所长突然提高声音,又迅速压低,“这事不是我们能管的。
轧钢厂是重点单位,几千人的生计都在这儿。
真要追究下去,工厂停工整顿,这几千工人怎么活?”
王阳没有迟疑,在报告上盖了章。
丧事办完第三天傍晚,王阳下班回到四合院,刚进门就听见中院传来贾张氏尖利的骂声。
“……有些人啊,心肠比石头还硬!院里哪家没去帮忙?就连后院孤寡老太太都随了一块钱份子!
就西厢房那个,装什么清高?穿身警服就了不起了?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
王阳脚步顿了顿,继续朝自己房间走去。
他劝自己,别跟一个刚丧夫的女人计较。
“妈,你少说两句吧。”贾东旭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
“我偏要说!”
贾张氏嗓门更高,“这种没良心的东西,我看他就是心里有鬼!
要不是他跟我家东旭有仇,能连这点情面都不给?公职人员就这觉悟?呸!”
“砰!”
王阳猛地推开房门,大步走到中院。
贾张氏正坐在枣树下小板凳上摘菜,旁边几个邻居尴尬地站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贾张氏!”王阳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你骂够了没有?”
贾张氏先是一怔,随即把菜筐往地上一扔,站起身。
“我就说你怎么了?别以为你在乡下待过,大家就不知道你的底细。
全院都知道你是孤儿,不是克死爹妈是什么?现在又来克我们家,老贾头七还没过你就……”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的话。
王阳的手掌,在她脸上留下清晰的五指印。
四周瞬间静得吓人。
贾张氏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王阳,嘴唇不住发抖。
“你……你竟然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这张胡说八道的嘴!”王阳双眼通红,怒火中烧。
贾东旭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揪住王阳的衣领。
“王阳!你他妈敢打我妈?”
王阳一把甩开他的手。
“管好你母亲的嘴!不然下次就不只是一个耳光这么简单!”
两人互不相让,眼看就要扭打起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全都给我住手!”
易中海大步走了过来。
这位六十多岁的院里管事大爷,在四合院里颇有威信。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花白的眉头紧紧皱起。
“老贾尸骨未寒,你们就在院里动手打架?还有没有半分规矩!”
易中海站在两人中间,先瞪了贾东旭一眼,又看向王阳。
“王警官,你是公职人员,动手打一位刚丧夫的女人,合适吗?”
王阳胸口剧烈起伏,却没有开口。
贾张氏见有人撑腰,立刻放声大哭。
“易大哥你可得给我做主啊!这王阳不仅不随礼不帮忙,还动手打我!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啊……”
“够了!”易中海厉声呵斥,贾张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贾张氏,你也收敛点。死者为大,老贾还没过头七,你们就在院里吵吵闹闹,让老贾走得安心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两边的火气。
贾东旭先松开攥紧的拳头,低着头退到一旁。王阳也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被扯皱的衣领。
“都散开!”易中海挥挥手,“该做饭的做饭,该休息的休息。
贾家的,晚上我让老伴给你们送点饺子过来。”
周围的人慢慢散去。
可王阳依旧能感觉到,身后投来各式各样的目光——有责备的,有好奇的,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他推开门走进屋,桌上那碗炸酱面早已黏成一团,表面凝着一层又厚又亮的油。
王阳端起瓷碗,迈步朝院子里的水池走去。
刚要把碗里的面条倒掉,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王警官。”
开口的是易中海,他背着手,站在院子里的枣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