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突发心脏病,必须立刻送医院抢救!”
严科长皱着眉上前阻拦:“我们的搜查工作还没完成……”
“再耽误就要出人命了!”
王阳厉声打断他,弯腰抱起娄振华,转头对娄晓蛾说,“晓蛾,赶紧去叫一辆三轮车!”
娄晓蛾像疯了一般冲出院子,奔跑间头上的辫子全都散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院子里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严科长思索片刻,最终抬手吩咐:
“小张,你跟着去医院,其他人留在院里继续清查。”
胡同口,娄晓蛾拦下一辆拉货的三轮车,焦急地向车夫求助。
王阳抱着娄振华快步赶来,小心翼翼地将老人放到车板上。
“去协和医院,越快越好!”
车夫看着王阳身上的制服,迟疑着开口:“这位同志……”
“我是公安民警!”王阳亮出证件,语气无比坚决,“马上出发,我在车后面跟着跑!”
三轮车“吱呀吱呀”地向前驶去,王阳果真跟在车后奔跑,可没一会儿就被车轮甩远。
转过一个胡同拐角,他抬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军用吉普车。
“同志!车上有危重病人,急需送医院抢救!”
开车的年轻战士没有多问,立刻掉转车头。
王阳跳上车,当即让司机追赶前面的三轮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在清晨静谧的胡同里飞速行驶。
协和医院急诊室内,接诊医生见娄振华情况危急,立刻展开抢救。发布页Ltxsdz…℃〇M
“家属过来签字!”护士递过一张登记表。
娄晓蛾双手颤抖,几乎握不住笔。王阳伸手扶住她的手,帮她稳住身子,轻声安慰:
“别害怕,你父亲身体底子好,一定能挺过去。”
他的声音沉稳,让人倍感安心。娄晓蛾抬头望着他,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突然扑进王阳怀里,将积压许久的恐惧与委屈尽数哭了出来:
“他们非要把我父亲逼死……他明明什么错都没有,为什么没人愿意相信我们……”
王阳的身子瞬间僵住。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不远处,工作组派来看守的张干部就站在那里。
但他终究没有推开怀里的姑娘,只是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是温柔的慰藉,也是郑重的承诺,更藏着难以言说的期许。
抢救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期间,娄谭氏也赶到了医院,身后始终跟着两名看管的工作人员。
她看到一旁的王阳,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又落在女儿与王阳相握的手上,眉头紧紧蹙起,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走出来对家属说: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但后续必须绝对静养,绝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娄谭氏腿一软,险些当场跌倒。娄晓蛾向医生躬身道谢,眼泪还未落下,便又转身扑进王阳怀里。这一次,王阳没有丝毫犹豫,伸手紧紧抱住了她。
“注意公私分寸!”旁边的张干部厉声呵斥。
王阳缓缓松开手,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娄晓蛾满是泪痕的脸上。
他清晰地看见,她瘦了许多,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从前光滑饱满的额头,也爬上了细细的纹路。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王阳的心像被刀割一般疼。
娄振华被医护人员推出抢救室时,脸色苍白如纸,鼻子里插着氧气管。
医生叮嘱,只能有一位家属进病房探视。娄谭氏当即第一个走了进去。
走廊里,只剩下王阳、娄晓蛾,还有全程监视的张干部,周遭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王所长,”张干部率先开口,下了逐客令,“你该回派出所上班了,这里的事交给我们处理就行。”
王阳转头看向娄晓蛾,姑娘满眼恳求地望着他。
他心里清楚自己该走了,脚却像钉在地上一般,挪不动半步。
“我再待一会儿。”他开口回应,“娄老先生刚脱离危险,后续说不定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张干部冷笑一声,转身走到走廊尽头抽烟。
趁无人注意,娄晓蛾悄悄凑近王阳,声音压得极低,几不可闻:
“他们一直在找一张地契……父亲说,那东西本就是许家设下的圈套,故意陷害我们。”
王阳心中猛地一惊。许家?难道许大茂这次举报,背后另有隐情?
他正想追问详情,娄谭氏匆匆从病房里走出来:“晓蛾,你父亲要见你,还有王所长。”
张干部立刻掐灭烟头,上前阻拦:“不行!非家属不能进病房探视!”
“我丈夫有重要情况,要向公安同志反映!”
娄谭氏陡然提高声音,气场十足,“万一耽误了大事,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张干部被她的气势震慑,不情愿地让开了路。
王阳跟着娄晓蛾母女走进病房,心中思绪纷乱,久久无法平静。
病床上的娄振华,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看到王阳进来,老人虚弱地抬起手,朝他招了招。
娄晓蛾跪在床边,紧紧握住父亲的手。
“晓蛾……你先出去。”娄振华的声音沙哑疲惫,“我和你母亲,有话要单独跟王所长说。”
娄晓蛾一脸错愕地抬起头,可望着父亲坚定的眼神,还是起身走出了病房。
娄谭氏轻手轻脚合上病房门,守在门外静静等候。
宽敞的病房里,只剩下王阳和娄振华两人。
窗外庭院的梧桐叶被秋风扫过,沙沙作响。
“王所长……”
娄振华用尽全身力气,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您千万别这么说。”
王阳连忙上前宽慰,“医生都说了,您已经脱离危险期了。”
娄振华轻轻摇了摇头。
“我自己的身子,我最清楚……”
他费力地喘了几口气,慢慢说起了陈年旧事。
“许家算计我们娄家,根本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
王阳微微俯身,凑近老人身边。
“娄董,您慢慢说,不急。”
“民国三十七年,我厂里有个会计,叫许富贵。”
娄振华断断续续地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