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私下侵吞厂里的钱款,被我发现后开除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人怀恨在心,后来投靠了国民党。临走前,他伪造了一份地契,诬陷我偷偷把工厂地皮卖给了外国人。”
王阳心中一震。
放到如今的新社会,这可是实打实的重罪。
“地契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可我就算有口也辩不清。”
娄振华忍不住接连咳嗽。
“解放之后,我以为这事早就过去了。
万万没想到,许富贵的儿子,就是现在的许大茂,居然把当年那张假地契翻了出来。”
“您是说,许大茂举报您隐瞒资产,根源就是这份伪造的地契?”
娄振华缓缓点头,眼底藏着一丝惶恐。
“他拿这事要挟我……要么把晓蛾嫁给他,要么就拿着假地契到处举报我们娄家。”
王阳紧紧攥起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所有疑惑在这一刻尽数解开。
许大茂对娄晓蛾的百般追求,从来都不是因为喜欢,自始至终都是卑劣的逼迫。
“那张假地契……我藏在了……”
娄振华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剧烈咳嗽喘息。
床边的监护仪立刻响起刺耳的警报。
医护人员快步冲进病房,将王阳推到门外。
走廊上,娄晓蛾急忙跑过来,焦急地问:
“我爸爸怎么样了?”
“病情突然加重了……”
王阳话音未落,病房里已传来紧张的抢救声。
娄谭氏瘫坐在走廊椅上,嘴里喃喃:
“造孽啊,这都是报应。”
半小时后,一脸疲惫的医生从病房走出。发布页Ltxsdz…℃〇M
“病人暂时稳住了,但再也受不得半点刺激。家属可以分批进去探望,全程不能说话。”
娄晓蛾第一个冲进病房。
王阳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姑娘趴在床前默默垂泪,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
娄振华刚才的话,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荡。
许大茂竟然用如此龌龊歹毒的手段,算计逼迫娄家一大家人!
“王所长。”
娄谭氏忽然开口,主动问道,
“我老伴……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王阳迟疑了一下,答道:
“他把许家的陈年旧事,都跟我说了。”
娄谭氏脸色一变,连忙追问:
“他跟你说地契的事了?”
王阳轻轻点头。
娄谭氏长叹一声,顿时老泪纵横。
“那个狼心狗肺的许富贵……就算死了,也要害我们一家人!”
听着娄谭氏零碎的讲述,王阳一点点把整件事的真相拼凑完整。
许富贵本是娄振华信任的下属,却暗中做假账贪污。
被揭穿惩处后毫无悔意,反而伪造证据蓄意报复。解放前夕,他仓皇逃往台湾,只留下妻儿在北京。
隔了二十年,当年的私怨,竟用如此阴狠的方式再次找上门来。
“那张假地契,现在藏在什么地方?”
王阳压低声音问。
娄谭氏轻轻摇头。
“老爷只跟我说过一半线索……他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两人说话间,娄晓蛾从病房走出来。
她眼睛肿得像熟透的桃子,开口道:
“妈,爸爸想见你。”
娄谭氏连忙走进病房。
走廊上,只剩下王阳与娄晓蛾。
刚才守在这里的张干部已经不在,应该是回去向上级汇报了。
“王所长……”
娄晓蛾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我爸爸……他能好起来吗?”
王阳心中满是心疼,却不愿用谎言安慰她。
“后续要看恢复治疗的情况……不过娄老先生意志很坚定。”
娄晓蛾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满是无助:
“我不能被调去新疆支援……爸爸病得这么重,妈妈一个人,根本撑不起家里的事。”
看着姑娘苍白憔悴的脸庞,王阳心里一阵发酸。
从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如今却要一个人扛起全家的重担。
他无数次想伸手抱住她,告诉她不用一个人扛下所有风雨,最后却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已经帮你打听了,支援边疆的人员名单,要到下星期才最终确定。你还有时间缓冲。”
娄晓蛾满眼感激地看着他,随即又压低声音,小心地问:
“我爸爸……跟你说起地契的事了?”
王阳微微点头,把娄振华说的事情原委,简单跟她讲了一遍。
听完经过,娄晓蛾眼中满是怒火。
“许大茂这个卑鄙小人!我早就看出来他心思不正、没安好心!”
“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那张伪造的地契。”
王阳陷入沉思,低声自语,
“老先生说,东西藏在最危险的地方……”
两人一同沉默思索。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清冷的气息,混着秋天的凉意四处飘散。
窗外,一片梧桐枯叶被风吹落,在空中转了几圈,轻轻贴在玻璃上。
娄晓蛾眼睛突然一亮,立刻压低声音说:
“我想起来了!爸爸书房里挂着一幅《富贵牡丹图》,是当年许富贵上门时送的……
这么多年,爸爸一直没扔掉这幅画。”
王阳的双眼,一下子就亮了。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工作组的人,想来早已经把书房翻了个底朝天。
娄晓蛾神色慌张,急忙开口说道:
王阳轻轻摇了摇头。
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这些刻意藏匿的假凭证,定然经过了极为隐蔽的特殊处理,按常规搜查流程,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两人正交谈间,娄谭氏双眼通红,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晓蛾,你爹要单独见王所长。”
王阳再次走进病房。
娄振华的脸色比刚才稍好了些,抬手示意他再靠近一些。
“地契……就藏在画轴里。”
老人的声音轻得像一根即将绷断的丝线,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是那幅牡丹图……”
王阳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都记清楚了,您安心养病,别的事都不用操心。”
“还有一件事……”
娄振华忽然紧紧攥住他的手,力气大得异乎寻常。
“晓蛾……我求你,一定别让她嫁到许家去。”
这份嘱托,重逾千斤。
王阳的喉咙一阵发紧,开口应道:
“我会拼尽全力去做。”
“不是尽全力……我要你答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