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柔地帮他清理额头的伤口,一边轻声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块绸缎,究竟有什么来历?”
伤口的疼痛让蔡全无皱紧眉头,可他还是强作镇定,缓缓说道:
“今天我去天津进货,返程的火车上,有个陌生人把这东西塞给了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刚拿到手,就有一伙人追上来,想要抢走它。”
“后来呢?”
“我直接从火车上跳了下去。”
蔡全无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却让陈雪茹瞬间浑身发凉。
“我在丰台站跳的车,然后沿着小路一路赶回来。那些追我的人身份不明,手段十分专业。”
陈雪茹再次展开那块绸缎,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神秘的金线图案。
“这个符号,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蔡全无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压到最低,一字一句地问:
“你见过这个符号,对不对?”
陈雪茹的手猛然一颤。
她的确见过。
在父亲以前的书房里,一本旧账本的封面上,就印着一模一样的标记。
父亲当年也说过,这是早年故友之间的秘密暗号。
“我……我不敢确定……”
“陈雪茹。”
蔡全无头一次叫出她的全名,神情异常严肃:“你若是知道内情,一定要如实告诉我,这件事至关重要。”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沉闷的雷声还在天边不断滚动。
陈雪茹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开口说道。发布页LtXsfB点¢○㎡
七百二十七天前,我在父亲留下的旧物件里,见过一模一样的花纹。
只是我始终想不明白,这花纹究竟藏着什么含义。
蔡全无轻轻颔首,神情平静,仿佛早已料到她会这般说。
“这是新中国成立前,地下党同志用来接头联络的暗号。
圆圈代表同心同德,三角象征坚定不移的信念,周围小点的数量与排布,对应着不同的秘密讯息。”
陈雪茹满脸惊愕,抬眼望着蔡全无,开口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陈年旧事?”
“因为我的父亲,也曾是一名地下党员。”
蔡全无抬手擦了擦碎裂的镜片,接着沉声道:“这块绸缎,是危险的警示——有人已经打算对你下手了。”
“针对我?他们为什么要盯着我?”
“你表哥近期正在彻查赵立新与范金有贪污腐败的旧案。”
蔡全无重新戴好眼镜,语气愈发沉重,“他们已经走投无路,准备孤注一掷、放手一搏。”
陈雪茹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骤然想起白天收到表哥的信,信中说,调查已取得关键突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第一,这件事绝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王阳和徐慧真,半个字都不能提。”
蔡全无神情严肃,反复叮嘱。
“第二,接下来几天,你万万不可独自出门。我会守在你身边,保你安全。”
陈雪茹心头一暖,却故意别过头,带着几分娇嗔撇了撇嘴:“谁要你保护啊。”
蔡全无无奈一笑,并未多言。
窗外细雨淅淅沥沥落下,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屋内两人瞬间屏息凝神,一动不敢动。脚步声渐远,最终消失在雨幕里。
蔡全无轻轻松了口气:“我得先走了,明日再过来。”
“等一下!”陈雪茹伸手拉住他,“你现在这副模样,怎么出去?先在客房歇一晚,天亮再走。”
蔡全无迟疑片刻,终究点头应允。陈雪茹取来干净衣物与被褥,将他安置在客房。
回到自己房间,陈雪茹再次将那块绸缎平铺开来。
灯光下,金线绣成的图案熠熠生辉,似在诉说一段被时光尘封的过往。
她小心翼翼地将绸缎收进梳妆台暗格,躺上床后,彻夜未眠。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蔡全无便已起身,在厨房熬起了白粥。
“你居然还会做饭?”陈雪茹倚在门框边,满脸诧异地看着他。
“在部队里学的。”蔡全无轻轻搅动锅中的粥,神色淡然,“我当了十年兵,最开始就在炊事班干活。”
这些事,陈雪茹从前一无所知。
她望着他认真做饭的侧脸,忽然发觉,这个平日里看似文弱斯文的读书人,身上竟透着军人独有的坚毅气质。
吃过早饭,两人像往常一样前往绸缎庄打理生意。
一路上,陈雪茹总觉得身后有人暗中窥探,可每次回头,街上只有寻常路人。
绸缎庄的生意,比平日冷清了许多。
正午时分,一个坏消息骤然传来:从上海发往天津的一批高档绸缎,在中转站点被扣留,货物清单全然对不上。
“这怎么可能!”
陈雪茹焦急地原地踱步,“所有过关手续我都已办妥!这批货本是要送往外交部招待所,专供外宾使用的!”
蔡全无看完电报,眉头紧紧蹙起:“这件事绝非意外,其中必有蹊跷。我亲自去天津一趟处理。”
“现在就出发?”陈雪茹望向窗外,天色渐暗,眼看又要下雨。
“越是紧急,越要快去快回。”
蔡全无已然拿起外套,“今日店铺先关门。我回来之前,无论谁敲门,都千万不要开。”
陈雪茹满心担忧,最终轻轻点了点头。蔡全无步履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拐角。
她依照蔡全无的叮嘱,早早关上店门。
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店铺里,她忽然发现,自己竟在牵挂蔡全无的安危。
这份突如其来的惦念,让她心头一阵慌乱。
夜色渐浓,淅淅沥沥的雨再次落下。陈雪茹点亮屋内油灯,心绪不宁地翻看着账本。
就在这时,店铺后门传来一阵轻响。
她立刻抓起柜台下的剪刀,放轻脚步,缓缓朝后门走去。
“是我。”门外传来蔡全无的声音。
陈雪茹连忙开门让他进来。蔡全无浑身被雨水湿透,脸上却带着事情顺利解决后的轻松笑意。
他身后跟着两名搬运工人,几人合力抬着几口大木箱。
“货物……全都运回来了?”陈雪茹满脸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