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徐慧真正收拾酒馆,店门忽然被推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了进来——是张秀芳。发布页LtXsfB点¢○㎡
“王太太……”徐慧真手中的抹布应声落地。
多日未见,张秀芳憔悴了许多,双眼红肿,显然哭了许久。
她径直走到徐慧真面前,轻声道:“我能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徐慧真点头,引她到酒馆角落落座,倒了杯热水。
“王所长今天,又帮你了。”张秀芳开门见山。
徐慧真心头一紧,低声回应:“是,我心里万分感激他。”
“你知道吗,他为了你,付出了多大代价?”
张秀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市局已经决定,不再提拔他为副局长,理由就是他与商户往来过密。”
徐慧真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我……我一点都不知道……”
“我们结婚五年,他这辈子,从未为谁这般不顾一切,牺牲自己的前程。”
泪水从张秀芳眼角滑落,“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心里,是喜欢你的。”
徐慧真心口骤然剧痛,仿佛被狠狠剜去一块,声音发颤:“王太太,我……”
“我不是来怪你的。”
张秀芳抬手拭去眼泪,“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我丈夫甘愿放弃半生打拼的前途。”
徐慧真深吸一口气,郑重承诺:
“王太太,我向您保证,我和王所长之间清清白白,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
从今往后,我会离他远远的,绝不再给他添任何麻烦。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张秀芳凝视她许久,忽然苦笑一声:
“你知道吗?我甚至荒唐地想过,但愿你们之间真的有情。那样,至少能证明,他这次的牺牲,是值得的。”
徐慧真无言以对,只能怔怔站着,一言不发。
张秀芳缓缓起身:“好好守着你的酒馆过日子吧。我回去后,会劝老王,再也不要管你这边的事。”
望着张秀芳离去的背影,徐慧真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泪水夺眶而出。
她比谁都清楚,刚才那句承诺,亲手斩断了她和王阳之间,最后一丝牵绊。
市局派来的调查组进驻街道办的第三天,正阳门大街上的气氛,悄然变了。
徐慧真一早便赶到自己经营的小酒馆,却发现酒馆门口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挤进去,只见两名身着制服的调查人员,正往墙上张贴通告。
通告写得明明白白:范金有因贪污公款、滥用职权,被正式撤销职务,移交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徐老板!”
其中一名调查人员认出她,主动上前打招呼。
“经组织研究决定,由蔡全无同志兼任慧真小酒馆公方经理,你仍担任私方经理。
希望二位同心协力,把酒馆生意越做越红火。”
徐慧真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蔡全无?那雪茹绸缎庄那边……”
“绸缎庄会另行安排新的公方经理。”对方笑了笑,接着说,“蔡全无同志能力出众,组织对他十分器重。”
围观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议论。
徐慧真抬眼望去,恰好看见陈雪茹站在街道对面,神色复杂地盯着那张通告。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陈雪茹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回了绸缎庄。
中午时分,蔡全无准时来到小酒馆。
他穿了一身简洁的干部装束,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徐老板,今后还请您多关照。”
徐慧真给他倒了杯茶,笑着说:“蔡经理,这可是升职了啊。”
蔡全无却摇了摇头:“只是临时兼任,等找到合适人选,我还是要回绸缎庄的。”
他顿了顿,又道:“陈同志那边,新来的公方经理明天就到岗了。”
徐慧真像是想起什么,试探着开口:“陈雪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吗?”
蔡全无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
“什么真实身份?”他反问。
“你就别瞒我了。”
徐慧真压低声音,“你根本不是普通干部,对不对?
那块绣着暗号的绸缎,还有你对地下党联络方式的熟悉程度……你到底是什么人?”
蔡全无沉默片刻,摘下眼镜擦了擦。
“我父亲的确是地下党员,解放前就牺牲了。
我长大后参了军,后来转业到商业局。这次被派到这里,确实担负着特殊任务。”
“什么任务?”徐慧真连忙追问。
“总结优秀私方经理的经营经验,为全国公私合营提供参考依据。”
蔡全无重新戴上眼镜,语气平静,“陈雪茹的经营模式很有新意,组织希望把她的经验推广开来。”
徐慧真这才恍然大悟:“所以你一直在记录她的经营方法。”
“没错,你的经营方式我也在记录。”
蔡全无笑了笑,“你在小酒馆的管理,尤其是处理劳资关系的经验,同样很有参考价值。”
就在这时,酒馆门被猛地推开,陈雪茹急匆匆跑进来,手里攥着一份文件。
“蔡全无!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她把文件重重拍在桌上,胸口因生气剧烈起伏。
徐慧真扫了眼文件标题——《关于陈雪茹同志在公私合营工作中创新经营做法的总结报告》。
蔡全无神情丝毫未变:“就是你看到的内容,我受组织委托,整理归纳你的经营经验。”
“所以你接近我、讨好我,全都是为了这件事?”陈雪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蔡全无坦然承认。
陈雪茹并未觉得失落,她本就不喜欢这个总是面无表情的男人,心里喜欢的人,一直是王阳。
……
自那以后,小酒馆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
蔡全无确实是位称职的经理,他尊重徐慧真的经营思路,只在大方向上做好把控。
两人配合十分默契,酒馆的老主顾也陆续回来了。
某天下午,徐慧真正在柜台后核对账目,老赵慌慌张张跑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