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进步很大，我真心为你高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王局长是个值得依靠的人，祝你们幸福。——刘”
字迹工整有力，一笔一画都沉稳，像是反复斟酌后才写下。
她把纸条小心夹进日记本，心底某处微微发酸——不是儿女情长，而是为这份被妥善安放、却又无法回应的真心。
二月初模拟考，何文慧数学考到八十五分，总排名直接冲进全市前三十。
放榜那天，她特意跑到国营饭店，把好消息告诉刘洪昌。
“太厉害了！”刘洪昌笑得像个孩子，“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真的谢谢你，洪昌。”她语气格外诚恳，“没有你帮我，我不可能进步这么快。”
刘洪昌摆了摆手，转身继续翻炒锅里的菜：“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对了……”
走出饭店，刺骨寒风迎面吹来，何文慧却觉得浑身轻松。
她抬头望向晴朗的天空，深深吸了口气——距离高考只剩一个月，她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
不远处，王阳靠在吉普车上等她，手里拿着两杯温热的豆浆。
她快步跑过去接过杯子，两人的手都冻得通红，心里却暖烘烘的。
“回家吗？”王阳问。
“嗯，回家。”何文慧笑着应道。
车子缓缓驶离国营饭店，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饭店二楼窗边，似乎有个身影静静立在那里，目送他们远去。
三月一个清晨，天还没完全亮。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何文慧第五遍检查书包里的东西：
钢笔、铅笔、橡皮、直尺、身份证……手突然顿住——准考证不见了！
她猛地掀开被子，把枕头扔到一边，床头柜抽屉、书桌缝隙全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很快浸湿了睡衣。
“文远！妈！”她带着哭腔喊，“你们看见我的准考证了吗？”
全家人都被她的声音惊醒。于秋花连外套都没顾上穿，光着脚跑出来：“昨晚不是明明放在书桌上吗？”
“找不到了！”她翻来翻去，手指不住发抖，“我明明记得放在那里的……”
何文涛从被窝里爬起来，睡眼惺忪：“姐，你别慌，我们一起找。”
时钟一点点走到七点，考试八点半开始，从家到考场至少要四十分钟。何文慧无力地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半年来的所有努力，难道就要因为一张准考证付诸东流？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刺耳的声音让她耳朵发疼。她木然拿起电话：“喂？”
“请问是何文慧同志吗？”电话里传来陌生女声，“你的准考证落在国营饭店了，刘师傅让你赶紧过来拿。”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什么？怎么会在那里……”
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何文慧愣了几秒，猛地朝门口冲去：“我去饭店！”
“姐！我跟你一起去！”何文涛胡乱套上衣服，紧跟着跑了出去。
清晨的街道笼罩在一层薄雾里，她跑得气喘吁吁。国营饭店还没到营业时间，后厨的灯却已经亮着。
她推开门，看见刘洪昌站在灶台前，手里正拿着她的准考证。
“洪昌！”她上气不接下气，“我的准考证……”
刘洪昌转过身，把准考证递到她手里：“在这儿呢。”
何文慧一把抓过准考证，紧紧按在胸口，腿一软差点摔倒：“怎么会在你这里……”
“文涛昨天过来拿工作服，不小心把准考证一起带过来了。”
刘洪昌声音有些沙哑，眼底带着明显的黑眼圈，“我凌晨准备食材的时候发现的。”
她这才注意到，厨房桌上摊着一本熟悉的笔记本——
是她的数学错题本，旁边写满了刘洪昌密密麻麻的批注，他竟熬了一整夜，帮她整理好了最后的复习资料。
“谢谢你……”她声音哽咽，“我……我得赶紧去考场了……”
“等一下。”刘洪昌从蒸笼里拿出一个热气腾腾的面包，“吃点东西再走，考试费脑子。”
热腾腾的肉包香气扑面而来，直钻鼻腔。
她接过包子，被烫得在两手之间来回倒换，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别哭啊。”刘洪昌慌慌张张用围裙擦着手，“时间来得及，我让文涛骑自行车送你过去。”
何文涛已经推着自行车在门口等她了。
她咬了一口包子，鲜美的肉汁在口中散开，一股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回头看了刘洪昌一眼，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后只化作一个深深的点头。
自行车在晨雾中飞快前行，她紧紧攥着准考证，心跳得格外快。
转过最后一个路口，师范学校的身影渐渐出现在眼前，校门口已经聚了不少参加考试的学生。
“姐，到地方了！”何文涛停下自行车。
她刚从车上下来，目光第一时间便投向校门对面——那辆她再熟悉不过的军用吉普车。
王阳斜倚在车旁，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和一袋饼干。
看见她走近，他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准考证找到了吗？”王阳开口问道，目光轻轻落在她手里的纸张上。
何文慧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刘洪昌给我打了电话。”他语气平和，“我怕你慌了神，就直接来考场这边等你了。”
她瞪大了眼睛：“你们俩……”
“先喝口水，定定神。”王阳拧开瓶盖递到她手边，“什么都别想，安心进去考试就好。”
她接过水瓶，无意间瞥见王阳衣领上沾着的面粉，和刘洪昌围裙上残留的痕迹一模一样。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在心底冒了出来：“你们……一直都有联系？”
王阳轻轻推着她往考场走：“这些事等考完试再说。记住，解析几何先画辅助线，应用题先把已知条件列全……”
这些叮嘱，和刘洪昌前一晚在错题本上写的提示，一字不差。
何文慧忽然停下脚步：“你们是一起帮我补习的？”
王阳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他教你数学，我教你政治。我们只是……不想影响你复习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