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铃声响起,考生们陆续进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回头望了一眼,何文涛还守在自行车旁;远处街角,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悄藏在那里。
刘洪昌没有走过来,可他确确实实来了。
“快进去吧。”王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们都在这儿等你。”
何文慧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考场。
踏入校门的那一刻,她的心忽然格外安稳。
无论结果如何,这段备考的日子里,她被两个本不可能和解的男人,以最出人意料的方式默默守护着。
考试比她预想的顺利许多。
做到最后一道题时,窗外的阳光恰好落在试卷上,把密密麻麻的字迹照得格外清晰。
她想起了很多人——母亲满含期待的眼神,妹妹悄悄塞给她的幸运符,弟弟每天早起帮她热牛奶的模样……
还有考场外一直守着她的两个男人。
交卷铃声响起,她走出考场,双腿微微发软。
王阳立刻快步过来,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考得怎么样?”
“还不错。”她笑了笑,“比模拟考简单。”
她环顾四周:“洪昌呢?”
王阳指向远处:“他说饭店中午有宴席要忙,先回去了。”
她望着那个方向,轻轻点头:“送我回家之前……能不能先去一趟饭店?”
国营饭店正值中午用餐高峰,大厅里人来人往,十分喧闹。
何文慧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往后厨走去。
刘洪昌正站在灶台前炒菜,灶火映得他满是汗水的脸通红。发布页LtXsfB点¢○㎡
看见她进来,他的手轻轻一颤,往锅里多放了一勺盐。
“考……考完了?”他提高声音问,手里的锅铲还在锅里不停翻动。
“嗯。”她站在灶台边,油烟呛得眼睛发酸,“最后那几道题,用的全是你教我的方法。”
刘洪昌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又抿了回去:“王局长在外面等你吧?别让人家……”
“洪昌。”她打断他,“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锅铲一下子停在半空。
刘洪昌转头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说这些干什么……你考得好就够了。”
“不只是为了今天。”
她声音很轻,却在嘈杂的厨房里格外清楚,“我为所有那些没来得及说谢谢的付出,跟你说一声谢谢。”
刘洪昌喉结动了动,忽然转身快速翻炒几下,把菜盛进盘子:“文涛!端菜!”
何文慧心里清楚,他是在刻意回避。
她没再多说,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案板上:“这个给你。”
走出饭店,王阳正靠在车边等她。
她走过去,忽然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谢谢你。”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谢谢你们……这样的心意相通。”
王阳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他其实特别在意你,只是表达方式……不太一样。”
她抬头看着他:“你们是什么时候……”
“从他开始给你送笔记那天起。”
王阳笑了笑,“他打电话给我,说怕你认出他的字迹不肯用,问我能不能……帮他抄一遍。”
何文慧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那些字迹工整、页边还画着小笑脸的笔记,竟然全都是王阳亲手抄的?
“后来我们发现你各科差距太大,就……分工帮你补了。”王阳摊摊手,“他的数学,确实比我教得好。”
她又哭又笑:“你们两个人……真是……”
“我们定下了一个约定。”王阳神情认真,“你的未来,比我们之间的矛盾重要得多。”
回到家,何文慧瘫躺在床上,大半年的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摸出枕头底下的信封——那是她填报师范学院的入学志愿书复印件。
何文远合上日记本,指尖轻轻拂过日记本的锁扣。
淡蓝色的封面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个日期:3月16日,王大哥送我回家。这是这个月的第三次。
窗外蝉鸣不止,六月的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何文远把日记本藏到枕头底下,仰面躺在床上,用手臂遮住眼睛。
她仿佛还能感受到王阳扶她下车时,掌心传来的温度——那么宽厚,那么温暖。
“文远!出来吃饭了!”姐姐何文慧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何文远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起身。
她摸出枕头底下的照片,那是去年冬天拍的:
王阳站在院子里,雪花落在他的警帽和肩膀上,他正笑着说话,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照片角落,有一小块被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
“文远?”
何文慧推开房门,“怎么还不……”
何文远慌忙把照片塞到被子底下,神情有些慌乱。
何文慧眼神闪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鱼。”
饭桌上,于秋花不停地给大女儿夹菜:“文慧,师范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什么时候能到啊?”
“就这几天了。”何文慧笑着回答,眼角余光却悄悄看向低头扒饭的妹妹。
何文远拿着筷子,一下下拨弄着碗里的白米饭,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难受。
姐姐和王阳的婚事,在家里早就不是秘密,就等录取通知书寄到,便要正式定下婚约。
身边的人都觉得,姐姐和王阳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姐姐性子温柔,待人谦和,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王阳为人稳重,做事有分寸,让人觉得可靠安心。
可何文远总是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她常常想,如果那个雨夜,送自己回家的人是王阳,而不是姐姐。
如果坐在书桌旁,耐心帮她讲解难题、辅导功课的人是王阳,而不是姐姐。
“文远,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于秋花伸出手,轻轻贴了贴小女儿的额头,语气满是担忧,“是不是发烧了?”
何文远轻轻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眼前瞬间一片发黑。
她强撑着把碗里的饭菜吃完,随便找了个要回房间复习功课的借口。
一踏进卧室,她浑身发软,重重地跌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