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何文远紧紧攥着一张藏了许久的照片,眼泪无声地从脸颊滑落,浸湿了床单。
十七岁的少女,第一次尝到心动的滋味,心里却只剩满满的酸涩与委屈。
第二天一早,何文远发起高烧,体温高得吓人。
一家人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手忙脚乱,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于秋花把冰凉的毛巾敷在何文远发烫的额头上,急得眼眶发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孩子,昨晚就看着不对劲,硬是撑着不肯说!”
何文慧快步找出家里常备的退烧药,回头对母亲道:“妈,我去请大夫过来。”
“不用了。”
何文远虚弱地抬手,拉住姐姐的手腕,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想去医院。”
她没说出口的是,医院里有王阳的朋友——那位叫林小梅的护士长。
她心里藏着一丝渺茫的期盼,说不定,能在医院遇见他。
人民医院的走廊里,到处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何文远虚弱地靠在姐姐怀里,眼前阵阵发黑,意识也有些模糊。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有人唤自己的名字。
“文远?怎么了?”
是王阳的声音。
何文远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看见王阳身着一身笔挺警服,站在面前,眉头紧紧蹙起。
她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手心不受控制地沁出一层冷汗。
“烧到三十九度五了。”何文慧语气焦急,“林护士在吗?”
“在,我带你们去找她。发布页Ltxsdz…℃〇M”
王阳伸出手,想扶何文远一把,手抬到半空,却又顿住。
他转而扶住何文慧的胳膊,轻声安慰:“别着急,不会有事的。”
何文远的心,像是被细针狠狠一扎,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他向来如此。
对姐姐体贴入微、照料周全,对自己,却只有客气又疏离的关心。
林小梅很快赶来,帮何文远办好住院手续。
输液针稳稳扎进血管,吊瓶里的药水缓缓滴落。
何文慧被护士叫去办理相关手续,病房里一时只剩何文远与王阳两人。
“文远,还难不难受?”
王阳站在床尾,与她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恰到好处的距离。
何文远摇了摇头,眼泪却再也忍不住,一股脑涌了上来。
她恨自己这般没用,一点小事就掉眼泪。
恨这止不住的泪水,更恨眼前这个人。
明明就站在几步之外,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怎么也触碰不到。
“怎么了?是疼得厉害吗?”
王阳有些慌乱,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却又立刻停住,转身去拿床头的纸巾。
“王大哥……”
何文远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飘在半空的绒毛,“你为什么对姐姐那么好?”
王阳愣了一下,随即温和一笑:“因为她值得我这样对她。”
“那我呢?”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刹那,何文远就后悔了。
她清清楚楚地看见,王阳的神情骤然僵住,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文远,你……”
“我喜欢你!”
何文远被高烧烧得失了理智,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情绪,大声喊了出来。
“不是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是……是想嫁给你的那种喜欢!”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王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座冰冷的雕像。
他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得复杂而心疼。
“文远,你在发烧。”
他沉默许久,终于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无奈,“好好休息,别想这些事。”
“我不是小孩子了!”
何文远挣扎着想坐起来,胳膊一动,输液管被扯得剧烈晃动。
“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你送我的复习资料,你帮我改的作文,下雨天去学校接我……这些事,全都不是假的!”
王阳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语气也严肃了几分:“那些都是因为我……”
“因为你是我未来的姐夫,对吗?”
何文远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眼泪流得更凶了,“我都知道,我全都知道……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就在这时,门把手轻轻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何文慧拿着办好的单子走进病房,一进门便察觉气氛不对,微微蹙眉:“怎么了?”
“没什么。”
王阳连忙后退两步,拉开与病床的距离,“文远情绪不太稳定,大概是烧糊涂了。
我……局里还有急事,先回去了。”
何文慧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望着王阳匆匆离去的背影,她才坐到妹妹床边,轻轻握住她发烫的手,柔声道:“不舒服就睡一会儿,别想太多。”
何文远乖乖闭上眼睛,眼泪却不停涌出,把枕头浸得一片冰凉。
她心里比谁都明白,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王阳站在医院大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
他夹着烟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何文远那句直白的告白,像一记沉重的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让他头昏脑涨。
他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想过往的点滴。
放学时去接何文远,帮她挑选合适的复习资料,偶尔随口问问她的学习情况……
这些在他看来再平常不过的关心,竟被那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当成了心动的信号。
“王局长?”
林小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疑惑,“怎么站在这儿发呆?”
王阳掐灭手里的烟,摇了摇头:“没什么。文远……那孩子还好吗?”
“就是普通感冒引发的高烧,退了烧就没事了,不用太担心。”
林小梅好奇地看着他,“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王阳没有多言,转身走向停车场。
坐进车里,他许久没有发动车子,只是盯着方向盘出神。
透过车内后视镜,他看见自己眼角的细纹,还有鬓角悄悄生出的白发。
他已经三十八岁,而何文远,才只有十七岁。
这样一段感情,不仅荒唐至极,还处处暗藏危险。
突然,手机铃声急促响起。
来电显示,是何文慧。
“文远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