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消息还是走漏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从厨房进去！”刘小莉急中生智，拉着王阳绕到建筑侧面。
她曾在这里为外国友人表演，对路线熟稔于心。
厨房里热气腾腾，厨师们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注意到这两位“工作人员”。
两人穿过喧闹的后厨，沿员工通道来到宴会厅旁的小休息室。
皮埃尔已在此等候，见到他们立刻催促：
“快！特吕弗只有十五分钟空闲！”
休息室内，留着标志性卷发的特吕弗，正与几位法国电影界人士低声交谈。
见到王阳和刘小莉，他竟主动起身，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
“《功夫之王》，非常精彩！”
王阳又惊又喜，没想到特吕弗看过他们之前的作品。
简单寒暄后，他迅速架好小型放映机，开始播放《敦煌梦》样片。
特吕弗看得十分专注，不时点头，或与身边同伴低声交流。
播放结束，他激动地握住王阳的手，用法语高声赞叹：
“太出色了！这是一部极具水准的优秀作品！”
“现代元素与传统文化的融合充满诗意，让我想到了安东尼奥尼！”
刘小莉在一旁快速翻译，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
特吕弗的认可，意味着《敦煌梦》的艺术价值，得到了国际权威人士的肯定！
特吕弗有着极为敏锐的观察力，一眼便看穿了他们内心的窘迫与为难。
王阳用简洁的法语，把影片在审查阶段受阻的全过程，完整讲述了一遍。发布页LtXsfB点￠○㎡
特吕弗低下头，短暂思索片刻，随即侧过身，用法语对皮埃尔低声交代了几句。
皮埃尔转身转告众人：“特吕弗先生明天会去拜访文化部长，他会帮忙引荐你们的这部电影。”
“他会以法国电影资料馆希望引进这部影片为由，正式提交申请。”
从北京饭店出来，王阳和刘小莉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夜空里，零星小雪缓缓飘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很快凝成冰凉的小水珠。
刘小莉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慢慢消散，她轻声问：“我们真的能顺利通过审查吗？”
王阳抬眼望向飘雪的夜空，声音温和：“我也没法肯定，但我们至少已经拼尽全力去争取了。”
一周后，文化部突然通知王阳前去参会。
马处长亲自接待了他，办公桌上正放着一份《内部参考》。
刊物里刊登了特吕弗对中国电影的评价，其中特别提到，《敦煌梦》是近年来最具创新精神的中国影片。
马处长推了推眼镜，神情复杂地看着王阳：
“王阳，有外国友人欣赏你的作品，你怎么不早说呢？现在让我们陷入了被动。”
王阳语气谨慎地回答：“我担心给领导添不必要的麻烦。”
马处长叹了口气：“现在麻烦反倒更大了！”
“部长已经批示，要支持有国际视野的创新作品。你的《敦煌梦》，按原计划开拍就行。”
“只是飞天的服装需要再保守一些，露脐的款式就不要用了。”
走出文化部大楼，王阳立刻快步朝歌舞团赶去。
刘小莉正在排练厅排练，看见他站在门口，眼中瞬间闪过惊喜。
趁中场休息，她快步跑到走廊，急切地问：“事情怎么样了？”
王阳难掩激动，一把将她抱起，原地转了一圈：“审批通过了！”
“特吕弗的一句话，比我们说再多都管用！”
刘小莉笑着拍他的肩膀，脸颊涨得通红：“快放我下来！有人看着呢！”
不远处，几个年轻舞者躲在门后悄悄观望，还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刘小莉的脸涨得像熟透的红苹果，她紧紧攥着王阳的手，却没有松开。
王阳像是突然想起一件事，开口说：“对了，文化部春晚正在征集创新类节目……”
刘小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是《丝路》这个节目吗？”
王阳点点头：“没错。”
“他们看了顾乡写的内部简报，对融入敦煌元素的现代舞很感兴趣。”
刘小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随即又有些不安地问：“那季团长那边……”
王阳得意地眨了眨眼：“马处长会亲自出面协调。”
“这就叫从上至下推动改革。”
十二月的北京，寒风凛冽刺骨，可这两个年轻人的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滚烫。
《敦煌梦》的拍摄工作重新启动，刘小莉白天排练《丝路》，晚上赶到片场拍摄，
尽管格外辛苦，整个人却充满了昂扬的干劲。
平安夜当天，剧组在敦煌外景地提前收工。
王阳和刘小莉悄悄走出招待所，来到着名的月牙泉边。
沙漠的夜晚，星空格外璀璨，一弯新月倒映在清澈的泉水中，美得如同幻境。
王阳递给刘小莉一个烤红薯，温热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缓缓散开，他轻声问：“累不累？”
刘小莉接过红薯，两人的指尖在温热的薯皮上轻轻一碰。
她轻声说：“这一切都值得。”
咬下一口香甜软糯的红薯，她接着说：“王阳，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
王阳望着远处沙丘的轮廓，语气格外真诚：“是你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勇气。”
他转向刘小莉，月光下，她的侧影像从敦煌壁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小莉，一路走到现在，我越来越确定……”
刘小莉忽然凑近，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在他唇上留下一个带着红薯甜味的轻吻，快得像一场转瞬即逝的错觉。
她红着脸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完，她笑着跳起身，奔向月牙泉边，纱裙在沙漠的夜风里轻轻飘扬，像真正的飞天。
王阳站在原地愣住了，手指不自觉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不远处，刘小莉在月光下旋转起舞，身影与沙丘、星空、泉水融为一体，构成一幅跨越时空的绝美画卷。
这一刻，王阳终于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艺术。
它不被规矩禁锢，不被时代浪潮裹挟，源于内心最真切的表达，就像那个突如其来的吻，纯粹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