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场无声的繁华展演,却再也与他毫无关系。发布页Ltxsdz…℃〇M
警灯无声地闪烁。
红蓝交替的光线,一遍遍扫过他面如死灰的脸。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嘶吼怒吼。
管家那句“从你生出贪念的那一刻起,你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像一枚冰冷的钉子,把他最后一丝徒劳的反抗,牢牢钉在原地。
他们甚至没有把他送往普通派出所。
车子驶入一处他从未见过的院落,门口只挂着一块不起眼的牌匾。
整个过程安静无声,却格外利落:问话、登记、采集指纹、拍照……
每一步都透着冰冷的干脆,没有人再多看他一眼。
也没有人过问撞坏栏杆、惊扰居民之外的任何事。
仿佛那些足以震动商界的违法行径与风流丑闻,在这里根本不值一提。
又或者,来自更高层级的指令,早已覆盖了一切。
他被暂时关在一间狭小却格外整洁的留置室里。
四面都是雪白的墙壁,一张固定的硬板床,一个不锈钢马桶。
空气中,弥漫着散不去的消毒水味。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夜,也许是两天。
门上的小窗被推开,一份简单的饭菜递了进来。
几乎同一瞬间,门外传来几句模糊的交谈。
“……手续已经办好,那边……会派人来接。”
“好,动作快些。”
接?谁来接他?要把他带去哪里?
王阳的心脏骤然一紧。
一股不祥的预感,死死缠住他。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扑到门边,想透过小窗看清外面的情形。
却只瞥见走廊尽头一闪而过的身影。
几个身着特殊制服的人,气场冷冽,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几分钟后,留置室的门被打开。
还是之前带他进来的两个人,神色平静如常:
“王阳,出来。跟家人回去。”
家人?
王阳茫然地抬起头。
是那个只会哭闹挥霍的妻子?
还是早已对他失望透顶、远在国外多年不曾联系的儿子?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被带出留置室。
穿过走廊,走进一间简易接待室。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不是他的妻子,也不是他的儿子。
是一个女人。
穿着价格不菲的羊绒大衣,妆容精致得体,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与压抑的焦灼。
是妻子的妹妹,他的小姨子周敏。
一个平日里只去美容院、打麻将的阔太太,此刻竟出现在这里。
她手里紧紧攥着最新款的手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看见他走出来,周敏猛地站起身。
眼神复杂到极点,有恐惧,有怨恨,有手足无措。
最后全都化作一句颤抖的话:
“姐……姐夫……走吧,车在外面。”
“怎么是你?你姐呢?”王阳的声音沙哑干涩。
心底那一丝微弱的期盼,彻底熄灭。
周敏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压得更低:
“姐……她病倒了,在医院……别问了,先出去再说。”
手续办得异常迅速。
整个过程,周敏都低着头,不敢看工作人员一眼。
仿佛在这里多停留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直到坐进周敏那辆白色保时捷的副驾驶,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王阳才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到底出什么事了?!谁让你来的?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周敏疼得甩开他的手,眼眶瞬间泛红。
卸下了刚才强装的镇定,声音里带着哭腔与压不住的恐惧:
“你还有脸问?!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家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公司被查封!
所有银行账户全都被冻结!你姐受不了刺激,心脏病突发进了ICU!
要不是……要不是有人找到我,让我来接你,我……我就算死也不会来沾你这趟麻烦!”
“谁找到你?谁让你来的?”王阳抓住关键,心脏疯狂跳动。
周敏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事,猛地打了个寒颤,眼神里的恐惧愈发浓烈:
“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们!他们就……直接找到我家,
把文件交给我,让我今天这个时间必须来接人……他们说……说这是最后一点情分……”
最后一点情分?
王阳浑身冰凉。
是谁?陈默?不可能!那个人只会落井下石。
那是……蒋文丽背后的人?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觉得他还不够惨?还是……另有图谋?
“他们还说了什么?!”他急切地追问,手指几乎要嵌进汽车的真皮座椅里。
周敏慌乱地摇头,眼泪滚落下来:
“没……没说别的……就说让你……让你安分一点,别再惹事,否则……否则下次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姐夫,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那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人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她终于崩溃地哭了出来。
王阳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副驾驶座位上。
周敏的哭声,在他耳边变得遥远而模糊。
安分点。别再惹事。
这不是警告,而是宣告。
宣告他的生死、他家族的存亡,全都掌控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对方甚至无需露面,就能让他彻底消失。
也能像施舍一般,留他一条性命。
这比彻底的毁灭,更让他恐惧,更让他喘不过气。
白色保时捷驶出那座令人窒息的院落,重新汇入车流之中。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王阳却觉得比待在留置室里还要寒冷。
泪水止不住地滑落,周敏双手死死攥住方向盘,身旁的手机还在不停震动。
她匆匆瞥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当即抬手按下了拒接键。
打来电话的,全是些闻风而至的人。有的想探听内幕,有的趁机落井下石,这些人不过是顶着朋友的虚名罢了。
王阳失魂落魄地望着车窗外。
这座城市,他耗尽大半辈子在此打拼,每一处繁华喧嚣的角落,都曾留下过他的身影。
可此刻,他却像一缕无家可归、无处落脚的孤魂。
“去……去医院。”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