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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借住表嫂家,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 第34章 表嫂的第六感

第34章 表嫂的第六感

    下午三点,星巴克。发布页Ltxsdz…℃〇M


    表嫂到的时候,苏晴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桌上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拿铁是表嫂的,奶泡上拉了一朵花。苏晴穿了一件米色风衣,腰带系得不紧,风衣敞着,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毛衣是紧身的,把她的身体线条收得很利落,领口包住脖子,什么也看不到,但就是这种什么都看不到的包裹,反而让人忍不住去想被包住的是什么。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墨镜没摘,茶色的镜片遮住了眼睛。


    表嫂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她穿了一件淡蓝色针织衫,白色长裤,平底鞋,温婉得体,但和苏晴站在一起就显得素了很多。


    “你最近状态不错啊。”表嫂摘下墨镜,打量着苏晴。苏晴的皮肤在咖啡厅的灯光下白得发亮,不是那种擦了粉的白,是皮肤本身透出来的白,像玉被盘了很久,泛着油润的光。颧骨上方那一小块皮肤透着淡淡的粉色,不是腮红,是健康的、从里面透出来的红。


    “有吗?”苏晴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杯沿挡着半张脸。


    “有。”表嫂盯着她看,目光从苏晴的脸移到她的脖子,从脖子移到锁骨。高领毛衣遮住了关键部位,但遮不住她整个人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眼角眉梢都是春意。“眼角眉梢都是春意”这句话不是表嫂说的,是她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按了播放键,然后这四个字就蹦出来了。她以前读书的时候看到过这个词,觉得矫情,现在觉得——太准了。苏晴的眼睛比平时亮,不是反光的亮,是眼睛本身在发光。那种光,表嫂只在一种人脸上见过——正在恋爱的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正在被爱的人。


    “你是不是有男人了?”表嫂把咖啡勺放下,勺柄磕在杯沿上,叮一声。


    苏晴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她把杯子放回碟子上,手指搭在杯沿上。“你别瞎猜。”笑了一下,那笑容不自然。


    “我没瞎猜。”表嫂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苏晴,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她们从大学就认识了,那时候苏晴还扎着马尾,穿着白T恤牛仔裤,在校园里骑自行车穿梭,风吹起她的头发,像电影里的画面。毕业以后一起租房、一起找工作,她结婚时苏晴是伴娘,把捧花扔给她的时候,苏晴说“下一个是你”。下一个不是她,下一个是谁不重要了。


    “十年了吧。”苏晴说。


    “十年。你什么表情我看不出来?”表嫂的声音又低了一些,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是铁柱,对不对?”她问得很轻,但语气是笃定的。


    苏晴的手顿了一下。


    表嫂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敲。不重,有节奏,像在弹一首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曲子。她的表情没变,嘴角还保持着刚才的弧度,但眼睛里的光变了。不是变暗,是变深了。


    苏晴端起咖啡杯又放下,拿铁上面的拉花晃了一下,那朵花歪了。沉默了几秒——苏晴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碟子上,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是。”一个字,短,轻,但没有犹豫。


    表嫂的手指不敲了。


    “婉清,你生气了吗?”苏晴问。


    “我为什么要生气?”表嫂抬起头,看着苏晴的眼睛。“你们都是单身,在一起很正常。”她的语气平稳,平稳得像在念课文。苏晴看着她的脸,表嫂在笑,笑得很标准,嘴角的弧度刚刚好。“但你表情不对。”苏晴说。


    表嫂笑了笑。“我只是有点……意外。”她把意外两个字咬得很轻,像怕咬碎了。“你不是说对男人不感兴趣吗?以前追你的人排着队,你看都不看一眼。”


    苏晴低下头,看着咖啡杯里那朵已经歪掉的花。“他是例外。”她的声音很小,但很笃定,像在说一个不需要论证的定理。


    表嫂搅着咖啡,勺子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第一天来江城,我就知道他不一般。”那个穿着旧军装、拎着蛇皮袋的年轻人站在客厅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但眼神不闪躲。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她当时没读懂,现在读懂了——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她当时说“你哥跟我说了你要来”,铁柱说“表嫂好”。她当时心跳快了一下,她以为是紧张,现在想,也许不是。


    “你不反对?”苏晴看着她。


    “我为什么要反对?”表嫂把勺子放在碟子上,抬起头。“他是我表弟,你是我闺蜜。你们在一起,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说“高兴”的时候,嘴角在笑。苏晴没注意到表嫂眼睛里没有笑意。那双眼睛看着杯子里的咖啡,棕色的液体映着她的脸。女人看女人最准,她看出了苏晴的春意。男人也许看不出来,女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婉清,我跟铁柱的事,先别跟别人说。”苏晴的声音把表嫂从自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公司里人多嘴杂,影响不好。”


    “我知道。”表嫂点头。“你们打算怎么办?一直地下?”


    “先这样吧。铁柱刚当上主管,我不想给他压力。”苏晴停了停。“他压力已经够大了。车间里有人不服他,王大海一直在背后搞小动作。我不想再给他添麻烦。”


    表嫂又问:“你喜欢他什么?”


    苏晴想了想,目光越过表嫂的肩头看着窗外。街上人来人往,有人牵小孩、有人拎购物袋、有人赶路。“踏实、正直、有担当。”她把这三个词一个一个地说出来,像在往一个盒子里放珍贵的东西。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了,是想到什么开心事的笑,嘴角弯得很开,眼角的细纹都出来了。“而且,他打架的样子特别帅。”语气带着点调皮,像回到二十岁。


    表嫂也笑了。“你果然是看上他的脸。”笑了一下就收了,嘴角没有停留。


    “脸只是一部分。”苏晴认真了,把手伸过来握住表嫂的手。她的手很暖,表嫂的手凉。“婉清,我这辈子没对任何男人动过心。铁柱是第一个。”她顿了顿。“也是最后一个。”


    表嫂听了这句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那一下不疼,但很深,像针扎进棉花里,拔出来的时候带着几根棉絮。最后一个——说得真笃定。她端起咖啡杯,杯里的拿铁已经凉了。“那就好好在一起。”她举杯。“以咖啡代酒,祝你们幸福。”


    苏晴跟她碰杯。“谢谢。”杯壁相碰,发出很轻很脆的一声,像冰裂开。


    结账的时候,苏晴抢着买了单,说“下次你请”。表嫂没争。两人在星巴克门口分开,苏晴开车走了,黑色奥迪汇入车流,很快就看不见了。表嫂站在路边,风从街口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她裹紧外套,一个人走在江城的街上。秋天了,树叶黄了,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她踩在一堆落叶上,叶子被踩碎,发出细碎的声响。


    “铁柱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苏晴的话在脑子里反复播放,像卡了带的录音机,按了暂停还在响。她应该高兴。苏晴是她最好的朋友,铁柱是她表弟。如果他们在一起,是一件好事。铁柱在江城有了依靠,苏晴身边有了可靠的人。两全其美,皆大欢喜。可她高兴不起来。


    她想起铁柱给她系领带时的样子——他低着头,手指在她领口翻飞,呼吸轻轻拂过她的下巴。想起导购说“你们真般配”时她的心跳。想起铁柱说“表嫂你这种就不一样,温温柔柔的”时没说完的后面那几个字。他的眼神干净,干净到她不能多想——不能想就证明想了,想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林婉清,你清醒一点。”她在心里骂自己。“他是你表弟,现在是你闺蜜的男朋友。你没有资格想这些。”


    鞋跟把落叶碾碎。她走到公交站台,7路车正开着门。她上车投币,车厢里没几个人,她走到最后一排坐下。靠窗的座位,玻璃上有水渍,把窗外的街景切成了模糊的色块。她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梧桐树的枝干从车窗上一根一根地掠过,像电影胶片一格一格地走。这座城市她住了好几年,从来没觉得它冷,今天觉得了。


    她忽然很想哭。不是为苏晴高兴,是为自己难过。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铁柱的目光不再是一个表嫂看表弟?也许是那个雨天,他骑着摩托车来接她,把雨衣掀开一角说“钻进来”,她抱住他的腰,感觉到他后背的温度。也许是更早——第一天,他站在客厅里,穿着旧军装,叫了一声“表嫂好”。


    她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


    晚上。铁柱打电话到表嫂家。她刚洗完澡,头发还半湿着,电话铃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铁柱。


    “表嫂,今天苏晴跟我说你们喝咖啡了?”铁柱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和平时一样。


    “嗯,喝了。”表嫂靠在沙发上,把靠枕抱在怀里,声音很平静。“她跟我说了你们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铁柱在犹豫什么,她能感觉到。


    “表嫂,你会不会觉得……”他没说完,话断在那里。


    “不会。”表嫂接得很快。“柱子,苏晴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是我表弟。你们在一起,我真心祝福你们。”她的语气平稳,平稳到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打好草稿的发言稿。但她说“真心”的时候,咬字很用力。


    “谢谢表嫂。”


    “谢什么。”表嫂笑了笑,那笑声传过去没传过去都不重要了。“好好对她,她是个好女人。别看她在外面强势,其实心里很脆弱。她爸妈走的时候她没哭,公司刚起步最苦的时候她没哭。她这种人,不哭不是坚强,是把所有东西都咽下去了。你能让她笑,这就够了。”


    “我知道。”铁柱说。


    挂了电话。表嫂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个杯子。白瓷杯,铁柱第一天来的时候用过,里面泡过茶,茶渍留在杯壁上没洗干净。她拿起杯子,摸了摸杯沿,杯沿有一个小小的缺口,磕掉的,什么时候磕掉的,不记得了。她把杯子放回去,打开电视。不知道哪个台,放着不知道什么节目,她把声音开到最大。那些声音填满了空荡荡的客厅,像水灌进空瓶子。她把脸埋在靠枕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像鱼在水里张嘴。她的眼泪从眼角渗出来,被靠枕的棉芯吸走,不留痕迹。


    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不确定——不确定自己为什么哭。是为苏晴高兴?是为自己难过?还是只是为那些不能拥有又舍不得放下的东西,在胸口堵了太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她抬起头,电视里在放一个相亲节目。男嘉宾站在台上唱歌,跑调跑到离谱,女嘉宾们都笑了。她没笑,关了电视。


    客厅安静下来。她靠着沙发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日光灯管有两根,一根闪了一下,灭了。客厅暗了一半,光线从明亮变成昏黄。她听着灯管的电流声,嗡嗡的,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弹棉花。


    “林婉清。”她叫自己的名字,声音不大,嘴唇几乎没动。“你在难过什么?”


    天花板不会回答,灯管也不会。


    她自己回答了。“你难过的是,你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说完这句话,她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不是笑,是嘴角自己在动。站起来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看。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了,刚洗过澡的脸被热气蒸过,粉扑扑的,看不出哭过。她对着镜子把头发拢了拢,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从发根梳到发梢,梳了很久。她把梳子放回去。


    “林婉清,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


    关灯。卧室里黑漆漆的,窗帘拉得很严实,没有月光透进来。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等了很久——困意不来。铁柱的脸浮上来,在黑暗中隐隐约约的,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她挥了挥手,那个影子散了,又在别的地方聚起来。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明天就好了。”她小声说。每天都在说这句话,每天都在等明天。明天来了和今天一样。但总得等,不等就什么都没有。她闭上眼睛。窗外的风吹着什么东西响了,也许是楼上谁家的晾衣架,也许是隔壁单元的窗户没关好。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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