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屿白顿了顿,语气微涩:“是,他是一个变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如果不是他当初犹豫,她怎么会和贺宴辞恋爱,怎么会戴上那枚求婚戒指,明明他们两个才是最先认识的。
季屿白的落寞一闪而逝,重新露出笑脸:“但那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这次我不会再退缩了。”
“我去英国,专程请来他以前治疗团队的专家,就是希望他的手能尽快好起来,你不必因为愧疚一而再再而三地照顾他。”
“我知道这段时间,他一直用各种借口……纠缠你。”
季屿白轻轻拉起她的手腕:“放心,以后不会了。”
光洁的地板上,除了散落的文件,还有两道越靠越近的影子。
“对不起。”林初夏用力抽回手臂。
季屿白手里落了空,指节微收。
“对不起,屿白哥。是我太迟钝了。”
林初夏垂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我一直享受你的关照,却从来没想过这背后可能藏着另外的心意。”
“给你造成这么多误会和困扰……真的,非常对不起。”
“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你长得好,有学识,有修养,对病人耐心……”
林初夏诚恳数着他的优点,每一个词都发自内心。
季屿白打断她,眼底闪过一丝不自信的急切:“所以,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我……”
“哗啦——”
会诊室的门毫无预兆地从外面被推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贺宴辞单手撑着门框,病号服领口微敞。
眼底残存的慵懒在触及两人过近的距离时,瞬间褪尽。周身笼上一层戒备,抬起眼皮。
“呵,季院长还给人留堂呢?”
“你怎么来了?”
林初夏有些意外,迅速整理了下表情,看向贺宴辞:“不是说在房间等我吗?”
“来给你送这个。”
贺宴辞像是没看见会诊室里尴尬的气氛,慢条斯理地从一侧口袋里掏出一团……薄薄的浅色织物。
袜子?
刚才她离开得匆忙,忘了穿。
他晃了晃那团薄袜,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嫌弃:“石头做的脚?等会半夜,你别想用那两只凉飕飕的脚丫子冰我。”
林初夏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
季屿白的目光落在贺宴辞手里的袜子上,又移向他身上松垮凌乱的病号服,最后回到林初夏潮红的唇瓣,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你们……”他声音干涩。
贺宴辞像是没听见,径自走到林初夏面前,微微弯下腰,左手不太灵便地撑开袜筒。
林初夏觉得不好意思,脚趾都蜷缩起来:“我自己来……”
“穿吧。”他异常执着。
林初夏咬唇,扶着他的肩膀,将光溜溜的脚丫伸了过去。
贺宴辞抬起小臂,将柔软的棉袜慢慢套上去,修长的指骨不经意拂过她脚背的皮肤,温度灼人。
将两只袜子都穿好后,贺宴辞起身。
伸手,无比自然地扣住林初夏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同时撩起眼皮,目光不咸不淡地瞟向仍僵立着的季屿白。
“季院长还想扣着我女朋友,聊多久?”
“女朋友?”季屿白像是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看着他们紧紧交握的手,“你们又……?”
“是的,我们又在一起了。”
感受到对面骤沉的气压,林初夏点头,声音虽轻却很坚定:“就……刚才的事。”
“不好意思,屿白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季屿白的脸色彻底苍白。
“什么叫‘又’?”
贺宴辞对这个词显然不满,眉梢挑得老高看她:“强调刚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一直喜欢我?那我们根本就没分开过。”
突然的较真弄得林初夏哭笑不得。
心里因为季屿白告白而产生的尴尬和沉重,反而被冲散了不少。林初夏没回答他,只是转过脸,朝他伸手,掌心向上。
“干嘛?”贺宴辞没好气。
“拿来。”林初夏看着他。
“什么?”
“你抢我的东西。”
贺宴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更臭了。他别开脸,单手插进病号服口袋,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孩子气的赌气。
“扔了。”
“别装。”林初夏太了解他了。趁他一个不注意,手飞快探进那只捂着的口袋。
贺宴辞想拦,但一只手不方便,动作慢了半拍。林初夏摸到了那个小小温润的物件,一把掏了出来。
“林初夏你……”
她手心里的,正是季屿白送给她的平安结。
贺宴辞手臂绷紧,气哼哼地倚回门框,浑身散发着“我很不爽”的低气压。
林初夏握着那枚平安结,重新面对季屿白。
“屿白哥,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真的,非常感谢。”
她语气真诚,停顿了一下,目光不自觉飘向身边那个生着闷气、但存在感极强的男人,嘴角弯起弧度。
“但是我已经找到了那个……只要待在他身边,就会觉得心安的人了。”
“我想,这个,你应该留给更值得的人。”
她将平安结轻轻放在会议桌上,红色丝线在黑色桌面上显得格外醒目。
话到这里,不言而喻。
说完,她不再看季屿白的脸,转向那个兀自散发“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清软。
“不是要走么?”
贺宴辞脸色倏变,立马直起身,反手将她的指尖包裹进掌心。
最后瞥了一眼那枚刺眼的平安结,以及僵立的季屿白,他语气平淡却毋庸置疑。
“我们要去休息了,差不多行了。”
“季院长,你一个人也要早点休息哦。”
说罢牵着林初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室内凝固的空气,也隔绝了季屿白怔怔的、失神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