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智明还跪在大殿里的蒲团上,其余人都回禅房去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殿外悄悄藏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往殿里查看情况,过了会儿,两人悄悄说起话来。
“绵绵姐,你之前说事出必有因,这因是智明师兄吗?”
“有可能。咱们再观察观察。”
又过了会儿,大殿里面依旧无事发生,一切平静,只有烛火的光芒照在佛祖的金身上,泛着点点金光,宛如佛光。
沈绵觉得既有佛祖在此,那鬼应该是不敢过来的,保险起见,还是多观察一会儿。
“智明师兄是不是有尘缘未了?”她悄悄问道。
一尘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你知道智明师兄是什么时候出家的吗?”她悄悄问道。
一尘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绵绵姐,你来得比我早,你也不知道吗?”
“我那时候很忙。”沈绵给自己找了个不丢面子的借口,其实那时候她每天都有大把的空闲时间,不用去做早晚课,也不用抄经敲木鱼,每天就听听方丈讲佛经,学着冥想打坐,想练字的时候就抄抄佛经,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待着,看看天上的白云,地上的花草树木,跟小蚂蚁说说话……跟寺里的师兄们也没怎么打过交道,所以不太熟。
“我看应该不会出现了,咱们先回去吧。”
一尘点头同意,两人便悄悄离开了。
沈绵先把一尘送回禅房那边,然后回了自己原先的住处。
她已经跟钟吾说过了,今晚住在寺里。方丈那边她也去打过招呼,方丈还是跟之前一样慈祥地点了点头。
之前她来跟方丈说搬出去住的事时,方丈也是点点头,并不多问。
好在她原先的住处也没有香客住下,还空着。
那棵千年古松也依旧静默地伫立在院子里,一切和她刚搬出去的样子一样。
沈绵过去坐在树下的石凳上,看着夜空中那轮明月,故地重游,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也不知道师娘现在投胎了没有,是不是还在排队?
她又想到师父,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在风餐露宿,餐风饮露,还是找了个山头在隐居,喂喂鸡养养兔子,不过师父已经习惯辟谷了,大概是养着打发时间的,顺便还可以研究一下鸡兔同笼的问题。
她又想了想师姐,这会儿应该在观星台观星吧,九阜肯定也在。
话说九阜有多大了,要是一直跟在师父身边的话,那至少也有两百来岁了。
话说美人老板每天关店后在干嘛,要是白天睡觉的话,那晚上是不是就睡不着了……
她正这样想着,有脚步声匆匆从门外跑了进来。
“绵绵姐!”
沈绵一听就知道出事了,立刻起身跑过去,和一尘碰面后道,“边走边说吧。”两人匆匆离开,路上一尘将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绵绵姐,又出现了,就在禅房那边,有位师兄看到了!”
当两人赶过来时,众人都从禅房里出来了。
那位看到的僧人面色青白,神色惊恐,吓得一声惊叫,从禅房里跑了出来。
众人听见声音,也都赶紧出来查看,但什么都没看到。
“没有眼睛,没有眼睛……”那名僧人自言自语地重复着,神色愈发惊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别的僧人听见了,被吓了一跳。
“别胡说!”智能神色严厉地斥责那名僧人道,“定是你平日里偷懒,不认真诵经,才被智明先时的胡言乱语乱了心智,生出妄想。”
那名僧人羞愧低头,平日里确实偷了些懒,但他确实是看见了,“是真的,是个女鬼,还没有眼睛,”
“住口!”智能一声呵斥。
那名僧人就不敢再说了。
“此乃佛门净地,哪来的女鬼!”智能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弟子妄言了。”然后对众人道,“都回去吧,明日还有早课。”
那名僧人不敢回房,智能便让他去大殿静静心神,但他不敢一个人去,智能便带他过去了。
其余人也都回了禅房,然后沈绵和一尘才悄悄出来,悄悄过去那名僧人的禅房门外。
房门是打开的,里面的油灯也熄了。
一抹清幽的月色从门口照进屋中,里面静悄悄的。
两人悄悄进屋查看情况,那张小桌上的油灯被打翻了,桌子也被撞歪得偏向一边,应该是匆匆起身时撞到的。
桌边掉落着一本小册子,应该也是起身时落下的。
沈绵拿起小册子,和一尘走到月光那儿,打开看时,一尘的脸蛋一红,立刻背过身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那册子上画着一个个风姿绰约的美人。
沈绵也有点意外,没想到对方还私藏了这样的小册子,这应该是犯了色戒吧。
她推测当时的情形应该是这样的,对方正在屋里偷看小册子,忽然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张披头散发没有眼睛的脸,吓得赶紧跑了出来,连小册子都忘了藏好。
当一尘转过身时,沈绵已经把小册子合上了。她隐约闻到了一缕香气,像是檀香,她又嗅了一下,问一尘道,“你有没有闻到香气?”
一尘也闻了闻,好像是有一缕香气。
“应该是檀香。”沈绵道。
而屋里是没有燃香的,桌上只有一盏打翻的油灯。
不过也有可能是僧衣上沾上了香客点的一缕檀香。
两人悄悄出来时,刚冒了个头就赶紧收了回去。
一道身影走了过来,两人在房里也找不到半点藏身的位置。
“肯定是智能师兄回来了。”
“绵绵姐,咱们该不会挨骂吧?”
当那道身影出现在门口,两人都紧张得吞咽了一下喉咙。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智能问道。
沈绵实话实话道,“我们来查查看有没有线索。”
一尘跟着点头。
“回去歇息。”智能神色严肃道。
两人不敢有异议,出来后各回各的住处去了。
沈绵从大殿外经过时,往里面看了看,然后过去轻敲了一下门框。
智明闭着眼,纹丝未动。
另外一人回过头,沈绵晃了一下手上的小册子,对方神色一慌,赶紧出来了。
沈绵跟他打听了一下那女鬼长什么样子,除了没有眼睛还有没有别的特征?
对方摇了摇头,让她赶紧把东西还给他。
“我看师兄你还是进去多跪会儿,要不就还俗吧。”她说完便走了。
当他回到蒲团上跪下时,偷偷看了看身旁的智明,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什么,越想越焦虑,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犯错了?”
智明闭目不语。
……
快走到院门口时,沈绵脚步一顿,之前去见方丈时闻到过檀香味。
方丈的住处在法楼后面,单独一间小院,是寺里最清净的地方。
但方丈的禅房里并没有燃香的香炉,而且檀香味道浓郁,一进房间就能闻到。
她思索了会儿,决定过去看看,弄清楚那缕檀香究竟来自何处。
当她悄悄过来法楼这边时,看到小院里透出一缕灯火的光芒,心想方丈应该还在打坐。
夜色中浮动着一缕若隐若现的檀香味。
沈绵仔细闻了闻,香味像是从小院里飘出来的。
当她悄悄走到门口时,发现里面有两间禅房亮着灯光,正前方那间是方丈的,那左边的那间房里又是谁?
她在门口徘徊了会儿,然后转身回去了。
等明天问问一尘再说。
……
翌日早上,沈绵睁开眼时便听到了寺里的敲钟声,再次听到这熟悉的钟声,她不禁怀念起之前的日子,每天一睁眼就想着今天该干嘛,兜里的钱还有多少,中午是回去吃,还是奢侈一点买个胡饼……真是精打细算的勤劳日子,锻炼了她勤俭节约的美德~
听着钟声敲完后,她才起床梳洗。
早饭她就在寺里吃了,普智师父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早课过后,寺里开门迎香客。
智明下了早课后便去了方丈那儿,忏悔自己的罪过。
智净则找到沈绵,还是来找她要东西,看到一尘也在就不好意思开口了。
沈绵也不说破,他就自己讪讪地走了。
一尘叫住他,跑过去跟他说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师兄应该去跟师父认错。”
见一尘也知道了,智净羞愧得无地自容,又央求他帮自己保密,先别跟其他人说,他会去找方丈的。
一尘答应了。
“要是真想娶妻生子,也不是不能还俗。”沈绵过来道。
听到娶妻生子四个字,一尘的脸蛋一红,然后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
沈绵就不说这个了,看了看周围,低声问道,“方丈那儿是不是还住着别人?”
一尘点头回道:“慧空师叔也住在那里。”
沈绵知道方丈的法号叫慧觉,那慧空应该就是师弟了。
“那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这位师叔?”沈绵好奇道。
一尘回道:“师叔潜心佛法,所以从来不露面。”
那寺里有人知道这位师叔长什么样子吗?
沈绵心想。
“绵绵姐,你怎么突然问起师叔?”一尘不解。
沈绵找了个不丢面子的理由,“我昨天去见方丈时看见里面还有别人,进去时人就不见了,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那你看到的应该就是师叔。”一尘道。
沈绵点了点头,好奇道,“那师叔之前是做什么的?”
一尘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沈绵心想也是,这样年代久远的问题应该去问方丈才是。
然后智能过来把一尘喊走了,让他去给香客引路,告诫他别贪玩。
而沈绵又来了方丈这儿,正好看到智明从禅房出来,神色宁静,和之前见到时判若两人。
他过来时双手合十作了一礼,然后便走了。
看样子是没事了。
沈绵心想。
当她进来时,往左边禅房看了看,走到门口后,她恭敬行了一礼。
方丈点点头,她便进去了。
地上有两个蒲团,一个方丈坐着,另一个便是为来的人留的。
沈绵行礼坐下后,道,“弟子有一事不明,还请您解惑。”
方丈点点头。
“师叔为何闭门不出?”她请教道。
方丈回道:“心结未解。”
“是何心结?”沈绵请教道。
方丈回道:“他未曾说过。”
沈绵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慈祥的方丈,问道,“您可曾见到过那,”她顿了顿,小声道,“女鬼?”
方丈回道:“相由心生。”
沈绵感觉方丈似乎什么都知道,但又什么都不会做。
方丈合上眼,沈绵便行礼告退了。
出来后,她又往左边禅房看了看,然后悄悄走过去,凑近闻了闻,门缝后有檀香飘出。
那缕檀香会是从这儿带过去的吗?
她悄悄离开了。
然后她去跟一尘说了一声,先回去了。
她先回杏仁坊看了看,钟吾已经去出摊了,狗子趴在墙角那儿打盹,老母鸡在篱笆后面悠闲啄食,菜圃里的冬葵和菠菜已经从土里长出来了。
之后她去了皇甫瑾的住处,站在门口敲了敲门,等了会儿悄悄推开一条门缝往里看了看,然后走了。
她本想找他打听点事,既然人不在,那她便先去药铺和胭脂铺问问红蓝花的价格。
在西市问了一圈,沈绵觉得在药铺买更实惠。
然后她又去了书肆,想看看有没有专门讲解胭脂的书籍,不过看了一圈,杂书倒是有不少,不过也没有单独讲胭脂的。
她转念一想,胭脂秘方要是都写在书上,那胭脂铺怕是都要关门了,毕竟像这样的机密,多半都掌握在接班人手上。
于是她便买了两本传奇小说,总归来了一趟,总要买两本书回去熏陶一下自己的书卷气。
之后沈绵又去顺路了米行,看了看今日的米价,然后就回去了。
中午,她去给钟吾送饭时,出门就遇到了皇甫瑾。
“听说你有事找我?”
听谁说的。。。。。
沈绵心说,难道宅子里还有别的人?
然后她想到了那只青蝶,心想应该是小蝴蝶告诉他的。
他扫了一眼她手上的食盒,沈绵道,“锅里还有,还没吃饭吧。”她说着招呼他进来,然后去厨房端来一碗青菜鸡蛋面放到他面前,让他先吃着,她很快就回来。
当沈绵回来时,皇甫瑾已经吃完了。
“你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一碗?”她过来问道。
皇甫瑾单手支头,道,“说吧,又要我办什么事?”
“你知道吗,方丈还有一个师弟?”沈绵道。
皇甫瑾点了一下头。
“那你知道慧空师叔以前是做什么的吗?”她问道。
皇甫瑾随口一问:“闹鬼的事跟他有关?”
沈绵一愣,“你都知道了?”
“那可不是鬼。”皇甫瑾留下这句耐人寻味的,起身挥挥手走了,“等我查清楚了再来告诉你。”
当沈绵去厨房时,发现他把碗洗了,有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