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惊讶：“还能这样吗？”
赵雪澜略一颔首，算是肯定。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还是算了吧，反正也不一定就会碰到他，八珍阁也是要做生意的。”相宜思索半晌，道，“而且殿下若真这样做了，以三殿下的为人，肯定会借此事大做文章。”
“赵衡川的为人？”
听她说的头头是道，赵雪澜笑了笑，想听听相宜的想法，“他什么为人？”
毕竟赵衡川在京中的名声整体来讲还是褒大于贬的，他对外给人的印象是才情风流，礼贤下士，其后母族是四世三相的潘氏，且又迎娶了簪缨世家之女为妻，在读书人中颇有美名。
若不是与他接触密切，大概真的会被他所营造的表象所迷惑。
“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相宜先是不假思索地答道，而后又一条条地补充，“阴险狡诈，口蜜腹剑，两面三刀。”
哪怕没有潜意识里的厌恶与恐惧，只凭目前有的几次接触，相宜对赵衡川也完全谈不上有什么好印象。
她暂时只想到了这三条，但总觉得赵衡川的恶劣程度肯定不是这几个词能概括的。
于是相宜又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赵雪澜，对方听完后只是点了点头，许是觉得她说了这样长一段话，应该感觉累了，只给她递了一盏茶水。
相宜接过来喝了一口，觉得不对，赵雪澜的反应未免太平静了些，她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对方开口。
“你若实在厌烦他，孤可将其调离京城一段时间。”
相宜被呛了一下，连连道：“重点不是这个呀……”
赵雪澜疑惑：“那还能是什么？”
他这样反而把相宜问住了。发布页LtXsfB点￠○㎡因为正常的手足关系显然不是这样的——赵雪澜听完她说了赵衡川这么多不好，还能面不改色，但这两人生在皇家之中，很显然也不是什么正常的手足关系。
“总之殿下还是不要那样做……”于是她换了副言辞，道，“那样会很麻烦，殿下也要多为自己考虑才好。”
这回赵雪澜没再多言，只默默思忖着，想着能一劳永逸的方法。
用完膳食后一行人打算离开，顺着楼梯下到二楼，相宜听到一阵婉转的歌声和着悠扬的琴声，循着那声音看去，才发现是其中一个雅间的门没有合拢，里面歌女的声音飘了出来。
那吴侬软语的腔调一听就是江南人士，相宜已经很久没听到这样的歌声了，没忍住多瞟了一眼。
她目光投过去的下一秒，雅间的门就被砰得一声打开，门重重地拍在其后的墙壁上。
这样大的一声动静，使雅间里外的人齐齐一愣。
歌女是被这声音所惊；而相宜是被开门之人所惊。
相宜看着站在门边上的赵衡川，只顷刻之间他的脸色就从阴沉变得和煦温雅，对上僵立在原地的相宜的目光，赵衡川微微一笑：“应姑娘，又见面了。”
“……”
相宜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一见着这张皮笑肉不笑的冰冷笑脸，她就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惧怕和窒息，连带着呼吸都有几分错乱。好在赵雪澜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略微侧了侧身子，将相宜挡在身后。
“兄长也在。”
赵衡川这才将视线转投到赵雪澜身上，笑道，“携红颜出游，兄长真是好雅兴。”
“三弟慎言。”
赵雪澜冷冷地睨了一眼赵衡川，语气淡淡，“嘉宁是姑姑的义女，孤受姑姑所托，照拂一二。”
听到这话，赵衡川神情出现一瞬的空白，他正试图着去理解赵雪澜话中的含义，就听到他接着道。
“而且论雅兴……”
赵雪澜目光骗移，落到从房间里匆忙赶到赵衡川身边的歌女上，“自然比不过三弟。”
歌女显然没意识到此刻氛围的紧张微妙，只惊恐不安地叫着赵衡川的名字。
听着那声音，赵雪澜眉头微蹙。
赵衡川浑然不觉，只觉得这嗓音甜腻太过，听多了让他心生烦躁，他很想一把将面前这歌女给撇开，可视线一转，看到半躲在赵雪澜身后的相宜。他强行压住那股翻腾的烦躁，胡乱地拍了拍歌女的手臂以做安抚，而后又将目光转向赵雪澜，道：“聊做消遣罢了，毕竟像兄长这般冰清玉润之人还是世间少数。”
说完，他话锋一转，将矛头明晃晃地直对准相宜，“不过，应姑娘竟是姑姑的义女……本王方才没反应过来，是因为上次在御花园中见着应姑娘时，应姑娘还只是华阳殿里的贵客。”
回想起上次那段暗潮涌动的对峙，相宜秀眉一皱，摇了摇头，道：“因为先前圣旨未请，才不敢妄言身份……萍水相逢的一面罢了，三殿下何必耿耿于怀。”
赵衡川轻笑出声：“对应姑娘来说是萍水相逢，但对本王来说，却是一见如故，一眼万年呢。”
他说的话黏腻，相宜听着觉得恶心，下意识地把头朝一旁偏去。
“赵衡川。”
听着这与平时明显不同的称呼和语气，赵衡川脸上还带着那隐隐挑衅的笑，仿佛并不觉得自己方才说的话有何不妥，还笑盈盈地问道：“兄长这是何意？”
赵雪澜淡淡道：“应姑娘尚未婚配，你既已有妻室，还务必慎言，免得招惹误会。”
“误会？”赵衡川重复着这两个字，轻哼一声，道，“那兄长带着应姑娘……”
他挑衅的话还未说完，赵雪澜就出言打断：“你若对孤的行为有异议，大可去向姑姑和父皇禀报。”
赵泽不会搭理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更何况相宜与赵蒹葭关系密切，他本就对赵蒹葭有着亏欠，自然会更顺着赵蒹葭的心意。
而赵蒹葭的偏心程度，自然不必多言。
这两人的威慑力果然有效，赵衡川一时无言以对，只眼睁睁地看着赵雪澜带着相宜离开。
相宜从他面前走过时，依偎在他身旁的歌女身躯一僵，而后微不可闻地嗫嚅道：“应姑娘……”
只可惜她声音太小，再加上相宜走得太快，所以听到她这一声呢喃的只有赵衡川。
待到人走远后，赵衡川一下子来了兴致，他掐着歌女的下颌，俊美的脸上是温和的笑意，却隐隐透出几分残忍来：“你认得她？”
他没有有意收敛着力道，越南枝下巴被掐得发痛，却又无法挣脱，她眼中含泪，惊惧地看着赵衡川，在他威胁的目光下，一切谎言都无处遁形。
越南枝心底涌现起一股深深的绝望，不得不点头，哽咽道：“是……我认识应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