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赵蒹葭知道相宜口中的殿下自然是赵雪澜，只是不明白为何会提到他，“又关他什么事？”
相宜瞥了她一眼，道：“皇帝偏向三皇子，皇后又深居简出，那如果陷入了这样困境的是殿下……就算他能靠自己解决，可即便这样，他也还是会伤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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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蒹葭其实很想告诉相宜赵雪澜哪有她想象的那么脆弱，但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呃……没事，不还有本宫吗。”
“……”
相宜似乎是叹了口气，而后道，“那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赵蒹葭嗤笑，没好气道：“也就你心疼他。”
“什么心疼？”相宜下意识反驳，而后又惊讶，“真的吗？”
听着她前后不搭陡然转变的话语，赵蒹葭多看了相宜一眼，思忖半晌，而后笑道：“本宫随口说说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而且再怎么说，不也还有本宫和皇后吗？”
不过赵蒹葭深知她这话也不尽然正确，曾皇后郁郁寡欢，有心无力；而她自己虽是支持赵雪澜的，但也很多年不曾有过心疼怜惜这样的情绪了。
虽说高处不胜寒。但大多数人都只在意的是那可摘日月星辰的无上尊荣，在通向这个终点的途中，就已经不在意陡峭寒冷。
看着相宜点头不再追问的模样，赵蒹葭笑了笑：“你倒是还和从前一样。”
相宜看了她一眼，正经道：“那还是不一样的。”
“行吧，那就不一样吧。”
赵蒹葭敷衍地顺着相宜的话语往下说，她今儿来本就是图一个消遣自在，只怕再就着这些不相干的事和相宜说下去，她兴致都要磨灭了。
但相宜却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三言两语之间她脑海中涌现出了各种各样的念头，于是又问道。
“那歌女是什么来头？会不会其后有什么阴谋？”
“……”
赵蒹葭先是瞪了相宜一眼，见其确实担忧，无奈，她放下手里的酒杯，缓缓道。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一天天的想什么呢。若真是阴谋的话，那他肯定会步步都算计着，哪会让事情发展至今天这一步。至于那个歌女……”
她试图回想，结果发现实在没有什么印象，索性放弃，“本宫也不记得了，只听说是江南那一带来的。”
赵蒹葭话音刚落，砚卿就连忙接上，道：“……在下对此事略有耳闻！”
“哦？”赵蒹葭这才肯正眼瞧他，“说来听听。”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博得相宜的一点青睐，于是上前道：“那位歌女叫越南枝，是苏州名伶，特意照着王公贵族们的喜好调教出来的，一进京就成了红绡馆的花魁，初挂牌的当晚，就被一位贵人带走了。”
很俗套的故事，唯一引起赵蒹葭注意的只有苏州这个地名，她半开玩笑道：“这个京城怎么这么多苏州人……”
说着，见相宜一脸若有所思，赵蒹葭笑意微敛，挑眉问道，“怎么？这位也是你的故交？”
相宜摇摇头：“谈不上。”
赵蒹葭收回视线，觉得兴致缺缺，正要开始喝酒玩乐时，就听见相宜又开口，“毕竟与她有交往的是识瑜，我和她只能说是见过几面。”
“识瑜？”
一听到这个名字，赵蒹葭略振奋了些许，连带着身子都坐直了，“是……”
对上她试探的目光，相宜摇了摇头。
算是意料之中的回答，所以赵蒹葭也不见得有多失望，依旧很好奇，以至于顾不上身边几个争风吃醋的清倌，只接着问道：“这两人又是怎么扯上关系的？我们识瑜可是江左清清白白的连城之璧……”
相宜笑了笑：“就是因为这个，才有很多人与他有关系啊。”
上至养尊处优的官小姐，下至路边卖豆腐的妙龄女郎，江左少女里至少有一半都对裴识瑜芳心暗许——剩下那一半是直抒爱慕之情。
越南枝更年少一些时候，在苏州的花楼里学艺时，也见裴识瑜从秦淮街上打马而过的场景，自此念念不忘，甚至会从楼里偷偷溜出来，远远地跟在裴识瑜身后，只为多看他一会儿。
“自从有一回她发现识瑜是来见我后，就开始时不时地也来药堂徘徊。”相宜回忆道，“她问我和识瑜是什么关系，我说我和识瑜是至交。”
“然后呢？”
“然后她就走了，再也没来过。”
赵蒹葭不由得幽幽感慨：“真心错付，谁同其多情小姐红鸳帐……”
相宜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你少说两句吧。”
这件事其实还有后续——越南枝每回一来药堂就坐在角落，自以为很隐蔽地观察着相宜。一开始还好，但次数多了，相宜被她那直勾勾的目光弄得心里毛毛的，便和裴识瑜说了这件事，裴识瑜让她别多想。
果然那次之后，相宜就再也没见过越南枝。
裴识瑜说她是天香楼老鸨的女儿，虽出身泥泞，但好在母亲有先见之明，不打算让女儿重蹈卖弄风尘的覆辙。裴识瑜深以为然，送越南枝回去的时候还将自己身上所有钱财都赠予了她，祝她有朝一日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来。
只不过现在看来，越南枝当时肯定对裴识瑜说谎了。
这样想着，相宜不由得叹气，既叹息越南枝的命运，也叹息裴识瑜。毕竟真要细细论来，真心错付的是识瑜才对呢。
她觉得郁闷，正要拈起碟子里的一块糕点送入嘴中，谁知有人的动作比她更快。
砚卿手里捧着糕点，温温柔柔地笑着，作势要喂相宜：“郡主玉手纤纤，怎可沾染？”
相宜皱眉，一脸抵触地将他的手推开。她怀疑这人是不是无法理解她说的话。
于是她又重复了一遍：“我不喜欢别人服侍我，公子也应该是识趣的人，还请不要再这般献殷勤来讨好我了。”
这话说得直接又不留情面，饶是砚卿这般八面玲珑的人也不由得笑容一僵，他正愣神着没反应过来时，赵蒹葭已经朝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他被半推半就地拉了下去，和先前一同来的几个清倌站在一起，面面相觑，久久无言。
赵蒹葭叹息：“你这性子太无趣了些，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
“你若早告诉我是来这里，我才不会来呢。”
饶是如此，赵蒹葭也没有半分理亏的自觉，她轻哼一声，又高深莫测地重复了一遍“你不懂”，而后就开始且饮且歌。
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赵蒹葭的笑声和举止越发轻狂。相宜见也拦不住她，而且这里的酒她刚也尝过，就是味道甘美些的果酒，能喝出事才是极为罕见的，便也没再多担心，任由她偶尔放纵一回也无妨。
只是这边实在是太吵了，相宜尝了点酒，又吃了些点心，就去了房间另一半头的榻上休息，等赵蒹葭潇洒够了就回宫。
她实在无聊，余光瞥到一旁的架子上竟还放着几本书，相宜觉得惊讶，伸出手捞了一本过来，翻开后看着里面白花花的人体，相宜皱眉，而后就将书放了回去。
这形体画得一点也不准。
室内被烘烤得暖意十足，相宜不自觉地就有了点困意。但视线一转，赵蒹葭还在那边花天酒地，忘乎所以，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的。
她索性就坐在床边上，头靠着床柱，打算先小憩一会儿。
迷迷糊糊之间有人把她的衣服捡了起来要给她披上，才刚落到肩头到一点，相宜就将那人的手给推开，嘟囔着：“……别碰我。”
那人的动作顿了几秒，但也仅仅只是几秒，就又锲而不舍地罩了下来。
一来二去，相宜被折磨得困意全无，她睁开眼，打算看看到底是哪个人这么死皮赖脸。
“……”
四目相对。
赵雪澜拿着相宜的外披，见她终于舍得睁眼了，正要把衣服重新给她披上，就看见相宜又一下子闭上了眼，重新靠回了床边上，一副又睡了过去的模样。
相宜又睁开眼睛，又闭眼。反反复复几次，像是终于确认了这不是在梦境中，相宜才看着赵雪澜，道：“居然是真的殿下。”
? ?我换了个新的头像（于是昭告天下）（于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