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相宜先是微怔，而后不由得有些感慨：“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都是环环相扣的命数罢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赵蒹葭淡哂，“说不定从你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有这么一天。毕竟只要你在京城，本宫就早晚会见到你，就一定会走到今日……同样的，哪怕是别的你觉得不可思议的东西，也是这个道理。”


    这个“别的”又是一个格外宽泛的概念了，以至于相宜都无法去一一梳理到底有哪些，只是赞同地点了点头，而后思绪就不由得回溯到这种种经历的源头——那封被送到白姨妈手上的信。


    因着对她的痛苦与不幸所生出的恻隐之心，改变了她原本的命运。


    只可惜相宜一直到现在都没见过那个老嬷嬷到底是什么样的，只听白姨妈说，后来给了她一笔丰厚的钱财作为酬谢，让她可以安心地颐养天年。


    见相宜若有所思的模样，赵蒹葭好奇地问她在想什么，听完讲述后，她知道相宜是觉得没能好好报答恩情，感到遗憾。


    但对此，赵蒹葭不敢完全苟同，她摇了摇头，道：“她是你母亲从京城里带过去的仆人，她既受了你母亲的恩惠，又知道你姨母在京中，那早在你母亲过世后，你在应府中被苛责时就该这样做了。”


    “先安起身，再恤旁人，也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相宜笑了笑，从容温和的模样，“当时的应府能有人为我做这件事，我已经很感激了。而且，我若一开始就被送到了京城，就遇不到师父师姐，还有识瑜了。发布页Ltxsdz…℃〇M”


    “唉……”


    赵蒹葭长叹一声，不知这样的跌宕起伏对相宜来说究竟是恩赐还是阻隔，但想来想去，也只有这样去谱写命运，她才能被兰小中医治，才能遇到相宜。


    不过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嘴硬，“那本宫也不管。反正你姨母已经给了她回报，你也不必再耿耿于怀了……又不是非得有她，你才能上京来！当年本宫也是打算带你上京的……”


    只不过因为相宜那时还比较小，再加上兰小中暗戳戳的警告，赵蒹葭便只好作罢，只每年寄一些金银细软回去；后来因为沉溺于吸食太清散，去捕捉那一瞬缥缈的幻觉，她的记忆大不如前。


    如果不是偶然听到了应相宜这个名字，赵蒹葭估计到死都很难再记起了。


    甚至不止是相宜，还有更多原本对她很珍贵的东西……


    但相宜不知道赵蒹葭又陷入了思绪万千的恍惚中，听着她戛然而止的半截话音，只以为是她又拐进了死胡同里，非要争个有无是非出来，于是连忙道：“嗯嗯！我知道我知道，师姐对我也很好……呃，不止是很好，特别特别好！”


    赵蒹葭这才回过神来，从缅怀的淡淡伤感中抽离，她轻哼一声，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本宫还不至于要在你这儿争个第一第二出来。”


    “嗯……就算师姐不争，在我心里，师姐也是很重要的，我很喜欢师姐。”


    赵蒹葭虽没应答，只不过从表情来看，还是颇为受用的。


    “如果师姐能戒掉太清散的话，我就更喜欢师姐了。”


    赵蒹葭垂眸，先是微怔，而后喃喃道：“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相宜没听清：“什么提醒？”


    “没什么。”


    那样的话自然不可能说给相宜听的，否则不知道又要怎么急了。赵蒹葭随口答道，眼见着马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下，她便自然而然地岔开了话题。


    眼下撷芳园内色彩最为鲜浓的，非枫叶莫属，一树树丹红叠着浅绛，触目锦绣，满园皆醉。


    筵席分了外厅和内园，华阳殿虽然没有名正言顺的体面男主人，但这也难不倒赵蒹葭，她不知从哪儿搭上了关系，找来了兵部尚书来替她招待男宾。


    相宜本还担心他们交情匪浅，这位年轻有为的兵部尚书会成为李十二，但她只看了一眼就否定了自己刚才那个念头。李十二还得另有其人。


    在和赵蒹葭一同招呼那些身份尊贵的女眷时，相宜脑子里就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也不容她再多想下去了，因为正走来的明显绝非善茬。


    “长公主殿下。”


    萧凌波先是不急不缓地朝赵蒹葭行礼，而后起身，看到相宜的时候，嫣红的唇角勉强挤出一抹笑，“嘉宁郡主……好久不见。”


    相宜波澜不惊地颔首：“三皇妃依旧光彩照人。”


    此话一出，赵蒹葭没忍住咳了声。


    这是华阳殿的姑姑这几日给相宜火速教导出来的结果，与女宾应酬寒暄就光彩照人别来无恙身体康健三件套，方才见过的两位贵女已经用了别来无恙和身体康健的话术了，轮到萧凌波的自然就该是光彩照人。


    放在平时还好，毕竟萧凌波确实生着张美艳张扬的面孔，再加上出身尊贵，自视甚高，整个人从内而外地都流露着强烈的矜傲之气，光彩明丽，教人不敢直视。


    只是这段时日，因为赵衡川把越南枝抬入了王府，萧凌波备受冷落，常常半夜三更地就去找那两人的不痛快，一定要闹得大家都鸡犬不宁才肯罢休。


    家丑不可外扬。但赵蒹葭也姓赵，是自家人，于是知道这段内情。


    长期不得安生，萧凌波脸色自然而然地憔悴了不少，所以在听到相宜这句话时，她脸上的笑僵了僵：“……不及嘉宁半分。”


    本就是一句客套话，但赵蒹葭在一旁补了句：“确实。”


    这么多年赵蒹葭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偏生这人是大殷最尊贵的长公主，萧凌波引以为傲的家世在她面前摆不了谱，不仅如此，她还得做出一副对这两个字不在意的模样：“长公主这话真有意思。”


    赵蒹葭只是勾唇笑了笑，并没有要出言缓和尴尬的意味。


    萧凌波深吸一口气。找不了赵蒹葭的不痛快，她还找不了应相宜的不痛快吗？


    于是她略微转头，将话题的矛头对准相宜：“不过，妾身倒觉得，最有意思的还是嘉宁呢……上次在宝相楼见面的时候，还只是俞姐姐的表妹，没想到这样快，就和长公主攀上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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