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她小臂的手温暖柔软,再看眼前的白婉书,相宜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微微笑道:“姨母今天也很漂亮!姨父呢,他最近身体怎么样?他今儿来了嘛?”
“唉……姨母都多大的年纪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白婉书乐呵,慢悠悠地一个一个解释道,“至于你姨父,老头他年纪大了,骨质疏松,不便走动,陪着我出去游玩一趟,估计得在床上躺三个月才行。”
她话说得夸张,但相宜却误以为真,忙紧张地问道:“怎么这么严重?有没有请大夫来看看?”
白婉书和俞鹤山是有名的老夫少妻,之所以有名倒不是因为他们相差的年岁,毕竟在京城权贵中,这样的配置并不罕见;罕见的是夫妻俩这么多年经历过这么多的风雨,依旧恩爱甚笃。尤其是白婉书诞下俞柔贞后就再也无法生育,偌大的家业后继无人,俞鹤山也没有半分纳妾的心思。
甚至致仕之后,一把年纪还坚持白婉书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可谓是情比金坚。
佳话难得。相宜感慨的时候也不由得担心俞鹤山的身体,在被俞柔贞接到东宫前,还特意给俞鹤山留了药,并开了方子。
怎么听姨母的话,反而更严重了?
见状,白婉书连忙收敛了嬉笑,解释道:“哎哟相宜呀!姨母只是逗你的,你这孩子,怎么还当真了?你姨夫没来,是因为他现在脾气就那样,来了又要见一堆旧同僚,拉着他问着问哪儿的,他懒得应付,索性就我和你姐姐来了。”
相宜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温情的寒暄下来,那股子后怕消散得无影无踪,相宜终于缓了过来,神色舒展,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俞柔贞微微蹙眉:“怎么了相宜?我瞧你脸色不大对的样子。”
“方才有个奇怪的人。发布页Ltxsdz…℃〇M”
相宜把事件的原委和经过一一告诉了俞柔贞,随即也意识到刚才那个宫女突然放弃落荒而逃,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二人。
听完,俞柔贞抬头朝长廊延伸的方向看去,不由得眉头紧锁。
她来撷芳园赴宴的次数不多,但却记得几个供宾客休息的客房的分布。
一直沿着这个方向走出去,是一道小门才对。
如果相宜刚才就跟着宫女走了,估计凶多吉少。
俞柔贞问道:“那人长相有什么特征?穿的衣服是什么样式的?”
相宜努力地回想了一下,那人确实没有什么令人记忆深刻的特征,于是她摇摇头:“就是很普通的长相,穿的也是撷芳园里的宫人的衣服。”
听着两姐妹的交谈,白婉书也意识到相宜方才是处于险境之中,不由得替相宜担惊受怕:“你才册封郡主不久,怎就招人妒恨了?会不会是长公主以前的仇家?”
“娘,那些人早都死的死,贬的贬,流放的流放了。”
“是哦。”白婉书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而后越发不解,“那还能是谁?”
答案其实已经很分明了,整个上京对相宜不安好心,同时又有胆子触赵蒹葭霉头的,只有三王府。
但白婉书并不知晓她南下游玩这段时间里京城发生的事,只远行一趟回来,孤苦伶仃的外甥女摇身一变成为了嘉宁郡主。
她其实颇为感慨,她妹妹死得早,妹夫又是个不争气的,俞柔贞现在也势单力薄;相宜能有此造化,着实难得。
见俞柔贞和相宜齐齐沉默,白婉书自然以为她们两人也是一概不知,想来宫中之事牵扯复杂,暗潮涌动,她叮嘱相宜:“相宜,日后你在宫中,切记要小心行事;回去后,也记得向长公主禀报此事,让她务必彻查到底。”
相宜点点头:“我记住了,姨母。”
白婉书这才笑道:“那便好。”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响起庆幸的声音:“郡主,你原来在这儿!”
来的人是文竹,他在几人面前停下,一一见过礼后,又朝着相宜道,“郡主,殿下在外面等您回华阳殿去。”
他口中的殿下自然指的是赵雪澜,相宜神色微怔,她其实还想多跟姐姐和姑母待一会儿呢。
看出了相宜的犹豫,白婉书主动劝道:“去吧相宜,我已经回京了,日后还有的是时间见面,别让殿下等急了,而且……”
她笑着点了点相宜的额头,“我刚才可都看见了,你席间都没吃什么东西,再耽误下去恐怕要饿坏了。”
听此言,相宜有些赧然。她抿唇垂眸浅笑的模样让白婉书生出了几分恍惚,但也只是一瞬间,她就回过神来,爱怜地抚了抚相宜的头发,不禁感慨:“真好……”
类似的感慨相宜这段时间以来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但从白婉书口中说出还是让她心念微动,她道:“姨母也很好,如果不是当初姨母特意赶来苏州救我……”
相宜话还没完,白婉书就冲她摇摇头,讳莫如深道:“这种话可说不得。快跟姨母一道念,呸呸呸,童言无忌。”
“……”
“要念三遍才算呢。”
相宜眨眨眼,怎么也说不出那几个字,可白婉书却一脸认真地盯着她,似一定要从她口中听到些话来才肯作罢,然相宜憋了半天,只蹦出几个字,“姨母,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白婉书却不赞同道:“哪怕你长到五十岁,在姨母这里,你也是小孩子。”
盯着白婉书殷切的目光,相宜压力山大,最终不得已,原原本本地念了三遍。
听完,白婉书才放下心来,又谆谆道:“以后可不许再说那些不吉利的话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也不会再发生了,得往前看,往好的看才是呢,相宜。”
那封信能送到她手里,也是白婉清生前厚待下人所结下的善果。
再说下去又要耽误时候了,白婉书就此打住,她摸了摸相宜的头,温和道:“快去吧,相宜,等日后姨母再和姐姐一同来看望你,让长公主殿下等急了可就不好了。”
白婉书不认得文竹,此时在撷芳园中,又叫相宜回华阳殿,她自然而然把侍从口中的殿下默认成了赵蒹葭。
相宜本想解释一二,但略一想又觉得没必要,于是便点点头,跟着文竹走了。
她走后,俞柔贞才提醒:“娘,那位是太子殿下的侍从,等着相宜的也是太子殿下,而非长公主。”
“怎么是这样?”
白婉书惊讶,而后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和相宜说那么多了,若是让太子殿下等得久了,招他不快……”
“那应该不至于。”俞柔贞连忙宽慰道,“殿下待相宜宽厚……而且,娘,我觉得重要的不是这个。”
她隐隐觉得不对,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还能有什么不对?”白婉书反问,“太子殿下就太子殿下,他是长公主的侄子,送相宜回去也没什么。当初范懿不也送你回来吗?”
“那哪能一样?”俞柔贞随即道,“娘,在外面别说这些。”
“行行行,我不说了……”白婉书应道,“走吧走吧,快回去吧,说来也正好,绕了远路,没想到误打正着,救了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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