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谁知赵雪澜竟还尚存着意识,他轻轻地应了一声,而后睁开眼看向相宜,眼底含着些清浅的笑意。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目光颇有些灼热,相宜吓了一跳,慌乱地移开视线,装作方才什么都未发生过那般,照常吃饭喝酒。
“殿下听错了……”
“是母后告诉你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这下容不得相宜蒙混过关了,她觉得自己刚才肯定是被鬼迷心窍了,才叫出了那两个字。
至于是什么鬼……
这个问题刚一浮现,答案就紧随着其后出来了。自然是色鬼。
想到这,相宜身躯抖了抖,微微睁大了眼睛,却听到身旁的赵雪澜低低地笑了声,无奈地问道:“又在想些什么?”
想你是那山中以色相诱吸人精气的赵小倩,我是被迷得神魂颠倒呆若木鸡的应采臣……
这样说来并不准确。她还比不上采臣,毕竟采臣坐怀不乱,处之淡然。
真正为其所动,不知今夕何夕的,就是应相宜。
唉。真是祸国殃民的赵小倩。
相宜刚要把这句话脱口而出,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有多好笑,她硬生生憋了回去,转而道:“我在想,殿下明明是记得的,上回却说记不得了;可见不是记得了,只是不想告诉我而已。”
她仗着赵雪澜因着醉酒微醺,思绪较往日里迟缓几分,便故意说着这些弯弯绕绕的重复之语,试图混淆视听,就此揭过。
毕竟小字是家中至亲,或者是极为亲近的人才能喊的。
这个极为亲近到底又该如何去界定,大概就是嵇清和柳嘉盈之间,或者是她与裴识瑜之间。
虽然殿下亲口说过,他对她的情谊,大致与裴识瑜无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可正如世界上没有两株一模一样的当归,世界上也没有两份一模一样的情谊。
而殿下与识瑜之间,到底有哪里不一样呢……
相宜冥思苦想,最终得出了结论——识瑜是没有小字的。
如果识瑜也有小字的话,她对识瑜应该还会再多一个称呼;同样可得,她对赵雪澜的称呼,可以是殿下,也可以是元元。
只是元元这个名字……
“因为不好听。”
相宜正在脑海中找着最为贴切的形容,就听见赵雪澜一字一字慢慢道,他又重复了一遍,“因为不好听。”
“好听的。”相宜不假思索道,试图纠正赵雪澜的观念,“很可爱,小字就应该这样取呢。”
赵雪澜默了默,而后将信将疑地问道:“真的吗?”
“真的。”
“可爱在哪儿?”
他这样问,也难不倒相宜,几乎没有多做思考,相宜就答了上来:“就是很可爱啊。元元,元元,初听会觉得是圆滚滚的圆圆,结果发现是宏大开元的元元,就会让人觉得很厉害,一定是个不露声色的高手。”
“还有呢?”
居然还要问。
相宜眨眨眼,想了想,又接着道:“还有就是,元元念起来也是圆圆的,嗯……像元宵一样,我喜欢吃元宵,黑芝麻的元宵。”
“嗯。”赵雪澜颔首,眼眸半敛,敛去墨玉眸中的淡淡笑意,他像先前一样保持着平缓的语气开口,“还有呢?”
“还有还有……”
这下相宜察觉到不对劲了。
她收住话音,一脸狐疑地瞅着赵雪澜,“殿下,你该不会是想要我夸你,才一直这样问的吧?”
“……怎么会。”
相宜还是半信半疑,她向前略微地探了探身子,想要看得仔细些,从赵雪澜的神情中去观察,他到底是不是在撒谎。
淡淡的茉莉香盖过了酒气和桂花蜜的味道,赵雪澜抬眸,正好对上相宜的一双杏眼,碎光潋滟,似一池柔和的春水。
相宜眨眨眼,春水荡漾开层层涟漪。她道:“殿下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醉肯定是醉了,但还没醉到让赵雪澜做出今夜这些足以称得上是幼稚的较真举动来。
他倒希望自己可以醉得再彻底一点,像那日的相宜。如此一来,便可以借着酒劲,将所有想说的话统统都说出来。
但相宜并没有像他这般难以启齿的私心,她也并不知晓;或许比全然无知的情况要好一点,懵懵懂懂着一知半解。
如果是后者,赵雪澜想,他应该可以等到相宜想明白的那一天。
但如果是前者……
想到这儿,赵雪澜幽幽地叹了口气,又端起杯盏,浅尝辄止。
相宜眼睁睁地看着赵雪澜对她那个问题一字不吭,反而还自顾自地又喝了一点酒,不由得惊讶。
不过现在都还能喝的话,想必是没有醉的……
“相宜。”
醉意也难掩这短短两字的话音中所蕴含的非比寻常的郑重,相宜不由得正襟危坐了几分,应道:“殿下,我在。”
赵雪澜哑然失笑:“这么严肃做什么?”
“因为殿下很少会那样叫我。”
“那样又是怎样?”
相宜沉吟半晌,道:“就是……感觉下一句话会是什么不得了的问题。”
“……”
赵雪澜默了默,又端起杯盏浅浅地尝了一口,而后才道,“如果日后你成婚了……如果,孤说的是如果,如果以后所面临的是四方宅院,柴米油盐,你会后悔吗?”
果然是不得了的问题。
相宜腹诽,她垂眸思索了片刻,而后道:“殿下,其实这世间大多数人过的都是这样平凡的生活,它是平凡的,但不代表它就是卑贱的、毫无意义的。”
在小眠山山脚小镇的药铺里坐诊的那些年,小小巷陌的一隅天地,相宜所见的,都是这样的琐碎日常,喜怒哀乐。
她作为一个自以为很神秘的医者,每日下山上山,有着和他们截然不同的生活;但这也并不妨碍相宜观察着四季的变化,而在这样的变化之中,人与人之间又是如何的变化,有的变化源自年轻时他救过我一命,有的变化源自唉他上次路过踩倒了我院子里的一颗小草……
纷纷繁繁,于是组成了人间。
她与那样的人间格格不入,但又确实是从那样的人间中走出。所以对于日后的归宿,相宜也不太确定,心随天地宽,既然她可以选择留下,那么也可以选择为了一株当归而离开。
这样想着,相宜的思绪清明了许多,她看了赵雪澜一眼,缓缓道:“殿下应该是想问,我会不会因为姻缘所带来的不得自由的束缚而悔恨。”
赵雪澜微怔,但想来也不奇怪,毕竟是相宜,超然而又常怜草木青的相宜。
相宜轻轻地叹了口气,“唉……但其实我也不太知道,驻留并不一定代表枷锁,离开也不全然就是自由,只不过是心为形役;但如果能让我思慕的,想要常相伴的人,他应该是会理解我的才对,无论是到万水千山中去,或是于庭院中把酒对月。”
赵雪澜:“对。”
什么对不对?
相宜不明所以,想要问个究竟,就看见赵雪澜又喝了一杯酒,欲言又止,只不过最终话还没说出来,就迷迷糊糊地昏了过去。
? ?感谢书友赠送的潇湘票x1,书友飘格格赠送的潇湘票x1,祝天天开心!
? 放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