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一时哭笑不得。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端起杯盏浅浅地嗅了一下,确实是今日筵席上那酒,并不醉人。
但想想赵蒹葭那酒量,不愧是血浓于水的姑侄,赵雪澜也是个一杯倒。
场景安静了下来,相宜心中的慌乱也渐渐平息,随即又品尝到淡淡的遗憾,殿下还没说多少话呢,就这样昏过去了。
她叫来宫人把赵雪澜送回东宫,自己则是继续在华阳殿里等候,毕竟师姐今日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今晚等着她,有什么大礼云云。
赵蒹葭原说的筵席结束当晚就将她准备好的那份礼物给相宜,只不过还是没能做到。
她那天在席间贪杯,回来又没忍住点了些太清散,又让宫女上了各种各样的点心,还没等她想起这事,就先不省人事地昏了过去。
相宜吓得大惊失色,抓着赵蒹葭的手腕仔仔细细地瞧了半天,得出的都只是醉酒导致的昏迷而已;可她又是掐人中按穴位又是喂药,赵蒹葭也没半点反应,相宜无计可施,只忧心忡忡地守在赵蒹葭床前。
好在赵蒹葭身体也确实没出什么大问题,昏睡了一天就慢悠悠地醒来了,睁开眼看见坐在床边神色憔悴的相宜,赵蒹葭吓了一跳:“怎么是你?”
她丝毫不掩语气中的失望,但相宜也无心在意,只觉得庆幸,她揉了揉眼睛:“师姐,你可算醒了。”
“本宫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那不很正常嘛,这么大惊小怪做甚。”赵蒹葭满不在乎道,可见相宜一脸忧色地盯着她,难得流露出这样的凝重与哀伤,赵蒹葭故意戏谑地开口,试图缓和房内的气氛,“你这架势,不知道还以为本宫睡了三天三夜过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相宜摇摇头,心中的担忧并没有因此缓和半分,她道:“我试了很多穴位,也喂了不少药……可是你就是不醒。”
若不是赵蒹葭还存着微弱的呼吸,相宜都觉得她恐怕是已经一命呜呼,驾鹤西去了。
生命是如此的脆弱,上天并不会因为她格外珍视哪个人就对其网开一面,甚至这次连她的医术也不管用了。
相宜感到深深的后怕与无力,如果回天乏术的那一天真的降临到了她的身边……
她还没来得及继续多想下去,就被赵蒹葭一把揽进怀里,头顶上方传来她心疼的声音:“哎哟,怎么还哭了呢……本宫这不好好的吗?”
闻言,相宜眨了眨眼,才察觉到眼睑和脸颊上的湿濡。只要一想到那样的场景,那样深刻的遗憾,她就不自觉地落泪,仿佛是刻在灵魂上的伤痕。
赵蒹葭轻轻地拍着相宜的背脊,继续安抚道:“唉……说明那酒确实醉人嘛,这次也不过是喝醉了多睡了会儿而已,又没什么好怕的,本宫以前不也有这样的时候吗?”
“可师姐以前不会昏那样久……”也是她和识瑜一喊就喊得醒的。
“年纪大了嘛。”赵蒹葭无所谓地笑了笑,略微坐直了身子,她将相宜脸上的泪痕擦去,“好了好了,不谈这事了,本宫现在精神的不得了。趁本宫现在还记得,本宫把给你准备的东西给你。”
“我不要。我要用它来换一样东西,就换师姐从今以后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赵蒹葭虽感动,可这明显是两码子事,她瞪了相宜一眼,轻哼:“这可由不得你。”
见相宜还想说什么,赵蒹葭连忙道,“本宫还是惜命的,哪用得着你还换来换去的?而且这世间还没什么东西的价值配得上本宫的性命。”
可赵蒹葭若是真的惜命,哪还会抽太清散抽得走火入魔,整日散漫逍遥,置生死于度外。
她常常这样言行相悖,说一套做一套,左右也无人能真的正儿八经地管束她;别说是相宜了,哪怕是兰小中来了都没用。
相宜也知晓这个道理,可她还是会怀揣点不切实际的希望——万一师姐这次真的痛改前非了呢?
“嗯嗯。”
赵蒹葭敷衍地应了两声,而后叫宫女都退了下去,待房中只剩下她和相宜二人,赵蒹葭才慢腾腾地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双手抬着铜镜的下端轻轻往左边一番,露出镶嵌在墙壁中的一个小暗格。
里面放着一只乌木匣子,做工简朴,通体暗沉。
赵蒹葭将匣子取了出来,素手轻轻拂过,黑暗中她骨节分明的苍白手指显得更加瘦削,仿佛埋葬在棺椁中的枯骨。
她转身,捧着那个盒子走了回来,而后坐在了相宜身旁。
看着赵蒹葭神情中明显的凄怆沉痛,相宜正要出言询问安慰时,没想到她倏忽释然一笑,语调轻快,一如往常:“此前,本宫一直以为……百年之后,这件东西还是会回到殷赵皇室手中,纵本宫心有不甘,但却无可奈何……”
说着,她看向相宜,欣然一笑,脸上迸发出难得的光彩来,“没想到你竟然来了!相宜,你来了呀!你来到了京城,来到了本宫身边!如果说这世界上除了赵姓的嫡系,还有谁能让本宫交予这件东西的,那只有你了啊!”
她已经激动到隐隐有些亢奋的程度了,连带着身躯都微微颤抖着,相宜害怕出什么事,不由得握紧了赵蒹葭的手。
“师姐……”
“咳,咳咳……”强烈的情绪起伏后,赵蒹葭咳嗽了两声,虚白的脸染上了几分病态的殷红,她在原地静静地坐下,相宜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良久,赵蒹葭才觉得缓和下来了。
她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块青铜铸的令牌。
只是视线粗略扫过,赵蒹葭就觉得眼前刺痛,她强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沙哑着声音道:“……拿起来看看吧,相宜。”
相宜不明就里,将那块令牌拿了出来,仔细端详,发现它其后刻着个李字。
几乎就在一瞬之间,相宜就明白了。
这个李,只能是李颂方的李。
但她还是不明白这其间究竟有何关联,抬头看向赵蒹葭,问道:“这是什么?”
赵蒹葭低低地笑了笑,缓缓道:“这是号召西宁军的令牌。”
相宜的手抖了抖。
赵蒹葭继续讲述:“西宁军是先朝镇国将军李颂方操练的一支铁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这支军队的精锐一半驻留在京郊,必要时替本宫扫清麻烦;一半驻守在西北,带兵抗战。”
她顿了顿,而后笑道,“昨儿有人来给我禀报,说有不长眼的要找你麻烦,本宫已经让人去处理了,想必这两日,便能知分晓,到底是哪些人心里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