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在朝堂上,就有官员先站了出来,众目睽睽下向赵泽禀报了昨日那场风波,而后一呼百应般,各路大臣纷纷进言,将赵衡川批得体无完肤。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赵衡川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偏生面上还要做出一副虚心受教、颇为自责的模样。
大理寺的卷宗昨日下午才刚刚整理出来,这群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知道,肯定是赵雪澜指使的。
偏生这次从头到尾都是他理亏,他还无法争辩一二,只好等大臣们进谏结束后,赵泽到底要如何处理。
待到最后一个人慷慨激昂地讲完,退回百官队列中,龙椅上,赵泽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看向赵衡川,目光复杂:“赵衡川,你太让朕失望了。”
赵衡川忙不迭地跪下,沉痛道:“臣知罪。”
通常到了这一步,就又要上演父慈子孝的桥段了。赵衡川掏心掏肺、声泪俱下地忏悔自己的过错,而赵泽苦恼地吸气又叹气,最终才疲惫道罢了罢了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跟赵雪澜相比,赵泽对赵衡川溺爱无度;若非曾毓是陪着赵泽从微末时一路走来的正妻,赵雪澜又确实才干出众,政绩斐然,恐怕这太子之位,也得落到赵衡川头上。
所以赵衡川才三番五次地放暗箭,试图除掉赵雪澜,或是斩断赵雪澜的羽翼。
兄弟阋墙,已经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赵雪澜若是死了,赵衡川就是板上钉钉的储君;相反的,若是赵雪澜顺利登基,赵衡川难逃一死。
但赵泽正值壮年,身体康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发布页Ltxsdz…℃〇M
他像先前无数次那样宽恕了赵衡川,本以为这次也能就此作罢,谁知话音刚落,赵雪澜就出言道。
“谁人不知三弟前段时间为着越氏几近疯魔?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当时举世皆称赞三殿下宅心仁厚,拔人于风尘困厄;而那女子既能得三殿下这般青睐,想必定有其过人之处,毕竟三弟也不是浅薄庸俗之徒。”
说完,赵雪澜顿了顿,而后淡淡地补上一句,“就目前来看,果然如此。”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向赵衡川投来,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憋出几个字,“是臣识人不清,被那妖妇蒙蔽。”
“是啊,三弟被蛊惑得不轻。”赵雪澜轻声道,“越氏腹中,竟都已经有了三弟的骨肉。”
“……”
昨日听到这个消息时,赵衡川心中还算喜悦,但这个消息此时此刻被搬到朝堂上来,就给他又加了条荒淫无度、有损皇室威严的罪名。
迎娶多年的正妃尚无所出,纳入府不久的妾室就已经身怀有孕。
殿中一时沉默,嵇清义正辞严地接上赵雪澜的话:“陛下!此虽是后宅之事,可以小见大,常言道治国以齐家为先,若一室之内三殿下都难持公允,会让大殷的臣民们怀疑,三殿下是否足以堪大任!足以站在大殷的朝堂上!”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振奋人心,群臣齐齐下跪,共呼:“请陛下三思!”
中庸守成多年,赵泽也体会到了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他勉强压制住火气,视线转向赵雪澜,依旧是月白风清,舒朗矜贵的模样,于万万人中仅此唯一的雪璧。
“依太子看,这事该如何处置?”
无视赵衡川阴毒怨恨的目光,赵雪澜不卑不亢地缓缓道:“臣私以为,三弟心性不稳,阅历浅显,才为人蒙蔽,不如让三弟去沧州好好体察一番百姓民情,磨砺器识。”
赵泽没有即刻表态:“……朕知晓了,后续的处置究竟如何,容朕再思量一二。”
文武百官都看着,赵泽不能像先前那样轻描淡写地揭过,在御书房中正焦头烂额时,又听到了侍卫禀报,皇后娘娘因为担忧华阳长公主的安危,病情又加重了几分。
这回赵泽不再犹豫,大手一挥,按照赵雪澜的提议做了决断,将赵衡川派去沧州核查钱粮,好好历练一番心境,无诏不得回京。
赵蒹葭滔滔不绝地将朝堂上的事讲给相宜听,听完最终的处置后,相宜还是不解:“只是派去沧州,听上去也不是什么很严厉的处罚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赵蒹葭笑道,“赵雪澜前不久才从沧州回来,督查工程,核对钱粮……各种各样的事,他差不多都已经办好了。这时再让赵衡川过去,他也做不了什么。说是历练,其实只是把他从京城里赶出去罢了。”
“……”
相宜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挑着自己听得明白的部分回答,“那殿下好厉害。”
冷不丁来了这样一句,赵蒹葭先是被噎了一下,而后睨了相宜一眼,她倒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偏心偏到何处去了。
“不是赵雪澜厉不厉害的问题……你不该问为什么把赵衡川从京城里赶出去,就已经是很严厉的处罚了吗?”
相宜顺着赵蒹葭的话问道:“所以为什么?”
赵蒹葭有意要卖个关子,她先抽了下烟斗,缓缓吐出口中的烟雾后,才慢悠悠道:“因为过不了几日,交趾的使臣要进京朝贡。这样的外交大典,彰显皇室威仪的场合,而他被排挤在外……在大多数人眼中,就是三殿下这次已失圣意。人心本就向背无常,瞬息万变,等赵衡川回京后,等着他的,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说是历练,实则只是流放到不那么凄苦的地方罢了。
相宜先是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而后嘀咕道:“那陛下可真是阴晴不定……”
闻言,赵蒹葭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两声。赵泽本就摇摆不定,而这个节骨眼上,曾毓再推波助澜一把,他最后那一点犹豫,也就顺水流无影无踪了。
“唉,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相宜没听清她这一句唏嘘,刚出言询问,赵蒹葭就随口应道:“无事,本宫感慨一下往事罢了。届时朝贡宾宴,你与本宫一同出席。”
这下相宜是真心实意脱口而出了:“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赵蒹葭理所当然道,“全京城都知道你是本宫的义女了,如果到时候使臣也对此有所耳闻,结果却不见你人影,那像什么话?”
还有另一个原因赵蒹葭没告诉相宜——这种朝贡宾宴虽也有趣味横生的时候,但大多数时候都很无聊,相宜陪着她,她不至于那么枯燥。
但只赵蒹葭说出口的那个理由也已经够用了。说完,赵蒹葭就一脸正色地看着相宜,等着她回答。
相宜正要答应时,就听见赵蒹葭诶了一声,而后道:“还可以见到赵雪澜呢。”
“又关殿下什么事。”
相宜无语,“我会去的,师姐你放心吧。”
? ?老三要消停了,此消彼长,有一个人终于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