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满堂皆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大殷有律法,妇人犯死罪,若是怀有身孕,需等其分娩并满百日后方可行刑。
显然潘姑姑也没有料到这一出,脸上一片空白,半晌才惊讶地问道:“果真?”
“妾又何需拿这个开玩笑。”
越南枝勾了勾唇,笑容里是不尽的压抑与凄凉,“姑姑若不信,大可传太医来看看。或者也不用那么麻烦,毕竟……”
说着,她视线一转,直直投向坐在另一边的相宜,“毕竟现在不就有名大夫吗?不知嘉宁郡主,可愿为妾身一瞧?”
她毫不掩饰针对的姿态,相宜不明白自己和越南枝究竟有何恩怨,听到这带着微妙恶意的话语时不由得微怔。
赵雪澜皱眉:“大理寺中有在职的医者,又何需劳烦嘉宁?”
但越南枝本来的目的似乎只是和相宜说上这么一句话,闻言,她没有再多坚持什么,深深地看了相宜一眼后就又垂眸,一言不发地盯着地面。
看着那个素白的身影,相宜眉头微皱,正思索时,听到赵雪澜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还认识她?”
本就是萍水相逢,两三句话就讲清了。但这也正是相宜觉得奇怪的地方,末了,她又补充道:“殿下,我觉得她有点奇怪。”
比以前在药铺中暗中观察还要让相宜感到不适,她不由得浮想联翩,赵衡川的王府莫非是什么穷山恶水之地不成,在里面走一遭就得被扒一层皮,自此面目全非。
相宜虽不知该如何去描述,但赵雪澜却看出了她的顾虑和微微不安,沉吟片刻,道:“那你想怎么办?”
相宜不明所以:“什么怎么办?”
赵雪澜的视线朝堂下的越南枝投去,其意味不言而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肯定还是按律法处置啊。”
按律法处置,那就是等越南枝生下孩子,满百日后即刻处以死刑。
那她的生命,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光景了。
想到这,相宜又生出点于心不忍来,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道,“这件事肯定是赵衡川做的,她只不过是被推出来做挡箭牌而已。”
她看向赵雪澜,问道,“殿下,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对着这样一双眼,赵雪澜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赵衡川既已将她推出来顶罪,她也已经认了,想来是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不会再让人查出他参与进这件事。”赵雪澜道,“不过,让他付出些代价还是可以的。”
几轮交谈之间,大夫已经给越南枝看完了脉象。
“回大人、殿下,这位夫人脉象如珠走盘,已有两月身孕,只是脉象不稳,气血空虚,得好生调养才是。”
潘姑姑面容抽了抽:“竟然是真的……”
她还以为是越南枝垂死挣扎,想要无谓地拖延时间。
但竟然是这样的结果,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当今皇室子嗣稀薄,尤其是年轻一代,迟迟没有新生命出世;赵雪澜是因着不近女色,洁身自好,赵衡川倒是个风流的,但正妻心胸狭隘,妒心深重,绝不能容忍除她以外的女人生下赵衡川的孩子。
萧凌波百密一疏,外面的苗头都扼杀得死死的,偏偏漏了个府上的越南枝。
如果越南枝能够诞下一个男孩,那便是皇长孙,意义非凡。
正堂上,常谨重重地叹了口气,结果如此,不会再有转机。
于是他定下了最后的宣判:“越氏蓄意谋害宗室,依律当斩,但已身怀有孕,暂收监安置,待日后再奏请正法;至于其同谋,即日斩首。”
一场阴谋诡计就此落幕,真正的主使仍旧安然无恙。相宜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赵雪澜安慰道:“至少将来一段时间内,赵衡川不会再找姑姑麻烦了,这件事最终审理的结果虽非他所为,但他也难辞其咎,想必陛下不会轻拿轻放。”
相宜没立刻应答,而是想到了前段时间赵衡川强纳越南枝入府那事最终的处置,赵泽偏心眼偏得没边了,她有些怀疑道:“真的吗?”
赵雪澜点点头,算是默认。
就算赵泽想要从轻发落,他也会抓住这次时机,让赵衡川付出代价。
思绪流转之间,又走到了大理寺门口,赵雪澜问道:“你是回华阳殿,还是回东宫?”
不久前赵蒹葭还琢磨着这两日就将相宜送回东宫去,谁知今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相宜想了想,答道:“我还是回华阳殿吧,殿下,我还是有点担心师姐。”
怕赵蒹葭因着刺激,又陷入精神癫狂的困境中。
闻言,赵雪澜也没有多坚持什么,道:“如此也好,你和姑姑都要多珍重。”
说完,他顿了顿,又道,“你在兰苑的房间,孤都有派人每日去打扫。”
说到那个房间,相宜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她搬到兰苑后,除了养伤那段时间,很少在东宫常住。
可怜那些摆设奇珍,都是赵雪澜花费不少心思搜罗起来的,既要还原相宜最初的房间的样貌,又要有不输华阳殿的舒适奢华。
相宜莫名生出点辜负他人心意的负罪感来,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搬出那个千篇一律的回答:“有劳殿下了。”
“无碍,孤在东宫等你回来。”
“唉,应该也过不了几天,我很快就会回去了。”
相宜胡乱地答道,听到赵雪澜应了个嗯字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劲。
这番对话细品下格外微妙,总给相宜几分天涯浪子与独守空闺的幽怨妇人的既视感。
她是那个天涯浪子,在华阳殿中乐不思蜀;而独守东宫的……
这个念头刚浮现出,相宜自己都吓了一跳,她身子一僵,好在赵雪澜并未察觉,只是搀扶着她上了马车。
相宜眨眨眼,原来之前扶着她下马车的,也不是侍从,而是殿下。
她回过头看了赵雪澜一眼,四目相对,这次相宜看得真切,赵雪澜眼底有细微的期盼。
此情此景,她自然而然地流出一句:“殿下,我真的过几日就回东宫了。”
赵雪澜先是一愣,而后微笑:“嗯,孤知道了。”
……怎么感觉弄巧成拙,那股风流浪子,幽怨妇人的既视感更重了。
相宜抿了抿唇,略微低着头挑起帘子进入马车中,不用被看到就好了。
回到华阳殿,赵蒹葭正忧心忡忡地等待着,一见了相宜就连忙把她抱住,焦急地询问:“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有没有受伤?”
“去了这么久是因为顺便去大理寺把这件事给解决掉了,没有出什么事,师姐不必担心。”
相宜又把方才大理寺的一幕幕转述给赵蒹葭,听完,赵蒹葭摇头,叹息:“这对母子倒是如出一辙的薄情寡义……”
相宜不想浪费多的时间在评说这二人身上,她更担心另一件事:“陛下真的会处置赵衡川吗?”
“等明日吧。”赵蒹葭也不确定,“等明日,就知晓了。”
如果赵泽实在下不去手,那赵蒹葭也得派人去揍赵衡川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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