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问道:“那我呢?”
赵蒹葭理所当然道:“你回东宫啊,赵雪澜还能让你流落街头不成?”
不然相宜跟着她回华阳殿的话,有些行为赵蒹葭不太好施展。发布页Ltxsdz…℃〇M
至于究竟是什么行为……
赵蒹葭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了不省人事的陆婴身上。
她叫了几个人将他的行装简单收拾好后,连人带包裹一起搬到马车上。
直到马车在华阳殿大门前停下,陆婴才幽幽转醒,感受到非比寻常的炙热目光,他一转头,就看见赵蒹葭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见他眼中的迷茫无知不似作假,赵蒹葭轻啧一声,摇头叹息:“竟然不是装的。”
“什么装的?”
“你失忆这件事啊。”赵蒹葭无所谓道。
说完她就要下马车,才发现迟迟没有听到陆婴的动静,她有些纳罕地回头,陆婴正抱着头蜷缩成一团,额头青筋暴起,五官皱成一团。
赵蒹葭看呆了。
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天啊……你快别想了,别待会儿七窍流血,把本宫的马车弄脏了。”
也不知是她的话起了作用,还是这阵痛来得快去得也快,陆婴渐渐地平息下来,除却发丝凌乱了几分外,和先前没有任何差别。
……不,还是有的。
赵蒹葭瞅着他漠然矜傲的神色,挑眉:“你想起来了?”
“……只是一些。”
赵蒹葭点点头,半晌都没听到陆婴的下文,她抬眸瞪了他一眼。
这死孩子,敢情是等着她问才说呢?
哪怕陆婴再懵懂再迟钝,赵蒹葭那一眼扫来他也明白该做何言说了。
他道:“是我跌落山崖前的那些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埋伏我的人绝对不是山寨的流匪,从交手来看,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别的呢?”
陆婴摇摇头:“暂时只记起来这些。”
“那后来发生的事呢?”
“后来……”陆婴仔细地回忆着,“我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结果没想到竟然再次睁开了眼,是兰伯救了我。”
兰小中这回也是好心办坏事了。至少在赵蒹葭看来是这样的。
她淡淡地瞥了陆婴一眼,没打算说什么,可对方却接着说了下去:“兰伯说,他在苏州有个适龄的女儿,要我跟着他回去,给他们家做赘婿……”
“……”
她狐疑地瞅了陆婴一眼,这人说着说着,脸上还浮现出了几分隐秘的期待。
“那个女儿,是今天客栈里的那个姑娘吗?”
期待中又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腼腆。
见状,赵蒹葭冷笑:“你倒是想得美。”
听到这话陆婴一下子就蔫了,随即又立刻振奋起来:“那我只好换种方式报答兰伯了……在看到相宜姑娘的第一眼,我就觉得我此生非她不娶!”
“得了吧你。”
赵蒹葭已经懒得理会陆婴了,果然如兰小中所说,这人把自己脑子给摔坏了,好不容易终于聪明了点,一夕坠崖,又一切归零了。
“这话你在本宫面前说说,本宫大不了就是嘲讽你几句,你若跑到别人跟前去说,尤其是今天客栈里另一位公子面前啊……到时候真把你弄出京城了,你哭都没处哭的。”
陆婴不明所以:“他又是谁?凭什么这样做?”
果然是只记起来了跌落山崖前的那一段,别的半点没印象。赵蒹葭抽了抽唇角,答道:“他是大殷的太子。”
“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陆婴先是轻哼一声,而后有理有据地阐释道,“他只是太子,和相宜姑娘又没有什么关系;我非相宜姑娘不娶,关他什么事?他凭什么因为这个就要把我赶出京城?”
当然,如果能娶到相宜姑娘,就算被赶出京城,陆婴也认了。
他正浮想联翩的时候,察觉到赵蒹葭一言难尽的目光,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赵蒹葭开口了:“他今晚都跟着来抓奸了,你怎么还说得出他俩没什么关系这种话出口的?”
“我不信。”
陆婴不假思索道,而后反应过来自己就是赵蒹葭口中的奸,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信。相宜姑娘能拿到客栈的信物来找我,她肯定就是兰伯的那个女儿!而我才是兰伯亲自给相宜姑娘挑选的赘婿!”
“滚。”
赵蒹葭被他这副油盐不进、死皮赖脸的模样激得彻底怒了,她踹了陆婴一脚,“你兰伯如果早知道在山崖下碰到的人是你,估计当场就把你给毒死了!别说救你了!”
陆婴实打实地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
赵蒹葭意味深长道,“等你把先前所有事都记起来了,你自然就知道为什么了。”
看陆婴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赵蒹葭轻啧一声,怅然若失的模样,喃喃,“有没有什么无痛失忆的法子,也让本宫来感受一下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幸福,究竟是何滋味……”
“你想要忘却的,说不定就是别人拼命想要记住的东西。”
“你还劝上本宫了?”
闻言,赵蒹葭立马换了副神色,嫌弃道,“本宫难得善心大发,免得你被赵雪澜收拾得太惨才把你带回华阳殿来的,等你的蛊毒解了后就赶紧给本宫回去,留在华阳殿里既碍事又心烦!”
说完,她没再施舍给陆婴半个眼神,径直飞快地离开了。
陆婴觉得赵蒹葭简直莫名其妙。
既因着他生出恻隐之心,又说见着他就不耐烦,简直不可理喻。
另一边,相宜回东宫后脑子里还是赵蒹葭所说的话,何为爱何为怜悯,过去她只常念草木尚且有本心,而人非草木,自然皆有心有情,向来齐万物以待。
而从未想过这其间有何细微之差,又该如何去对待。
毕竟从前在小眠山上时,她并不需要去思考这些问题,只隐隐有个模糊的概念,何况爱与怜本身就难以分割。
那她对识瑜、对师父师姐肯定是爱远大于怜悯,而这样的爱相宜很清楚,是亲人之爱,甚至是超越了血缘的亲人之爱。相反亦是如此。
彼此都是相同的回应,所以相宜从来不会有这样那样的苦恼。
但陆婴执着的深重显然已经远超怜所能回应的程度,相宜又不可能像爱师父他们、或者像陆婴对她那样去对待陆婴。
她无法面对,所以一时不知所措。
但就像赵蒹葭所说的那般,小佩姑娘的十两银子也好,陆婴的执念也好,她再愧不敢当,那都是他们自己的决定,且是不需要她偿还的决定。
想着想着,相宜终于释然,最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对上徐绣那双笑眯眯的凤眼。
? ?相宜对陆婴的感情和对赵雪澜的感情是明显不同的,但她还未察觉,其实已经快了……
? 这本书里的感情模式是这样的(走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