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是被手机震醒的。发布页LtXsfB点¢○㎡
不是闹钟。是消息提醒,一下接一下,震得床头柜上的水杯都在跳。
他睁开眼,酒店天花板白得刺眼。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0号房、三点十七的钟、镜子里笑的“他“、那声“北北别怕“,还有门开那一下,那股从外往里推的力道。
他猛地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屏幕一亮,他愣住了。
粉丝数:187万。
一夜之间,从三万涨到一百八十七万。
私信九千多条,@提醒三万多条,平台官方都发来站内信,问他要不要签约独家。
顾北盯着那个数字,没有一丝兴奋。
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回放。
昨晚在酒店里,他看到的那半张脸。
他翻出昨晚的直播回放,直接拖到结尾——门开那一帧。
手指顿在屏幕上。
昨晚他看得清清楚楚,门缝阴影里映着半张女人的脸。可现在这帧画面里,只有黑洞洞的门缝,什么都没有。
顾北的手指往下滑,一帧一帧地倒回去,又正过来。
没有。
昨晚那半张脸,像从来没存在过。
他心里发毛。是看错了?还是……那东西只在他眼前出现过?
他忽然想起什么,把回放切到更早的位置——他进门后,镜子里的“他“笑的那一段。
画面里,镜子干干净净,映着他自己,表情正常,没有一点异样。
可昨晚,他明明看见镜中的“他“对他笑。
顾北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直播还在继续,弹幕还在滚,可他镜头里的画面,跟他在房间里亲眼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观众看到的,是一个“普通“的凶宅直播夜。
他看到的,是另一个东西。
那间房,连他看到的画面,都能改。发布页Ltxsdz…℃〇M
顾北把手机扣在床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苏晓的语音电话打进来了。
“北哥!出事了!“苏晓的声音带着火,“你快看热搜!有人说你是剧本!“
顾北皱眉,打开热搜榜。
第二条,明晃晃挂着:#顾北0号房剧本#。
点进去,是一个有五十万粉的营销号发的长文,配着他昨晚直播的截图,标题写得极狠——《凶宅主播一夜爆火?全是剧本!盘点0号房直播五大穿帮镜头》。
底下评论区,吵成一锅粥。
“我就说,哪有真凶宅,都是演的。“
“还883万在线?刷的吧?“
“那个门,明显是有人在外面推的,演得真像。“
“他要是真见鬼了,怎么屁事没有?“
顾北一条条往下翻,脸色越来越沉。
他不是没被人骂过。这行就是这样,你说真的,人说你是演的;你说演的,人说你骗子。
可这条长文里,有一个细节,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那篇营销号文章里,居然提到了“云霄饭店“四个字。
而且写得很笃定:云霄饭店,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旧楼,老板跑路,顶楼0号房当年死过人。
顾北盯着那四个字,眉头拧起来。
他知道云霄饭店,是因为那单让他接的。可这个营销号,一个做八卦的账号,怎么会知道得这么细?连“0号房当年死过人“都写出来了?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苏晓在电话那头还在骂:“北哥,要不要发声明?这孙子带节奏带得飞起,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人肉你了!“
“先别发。“顾北打断他,“苏晓,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
“那个营销号,背后是谁。“顾北声音很低,“还有,云霄饭店的事,查查当年的旧新闻。“
苏晓愣了一下:“查那个干嘛?“
“我总觉得……“顾北顿了顿,“这单生意,不像平台随便推的。“
他想起昨晚接单时,平台“全站置顶“的推送,想起那间空无一人的0号房,想起那部打给“最想的人“的座机。
这一切,像是有人精心安排好的。
有人在等着他,走进那间房。
当天下午,苏晓抱着笔记本冲进酒店房间,脸上全是汗。
“查到了。“他把电脑转过来,“那个营销号,是个皮包公司养的,三个月前才注册,专门发凶宅、灵异类的内容。而且……“
他咽了口唾沫:“他们发过的所有稿子里,都在吹同一家公司的业务。“
顾北凑过去看。
屏幕上,是一串公司注册信息。
“渡厄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顾北念出这几个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渡厄“……
这名字,不像普通做传媒的公司。
苏晓继续翻:“这家公司注册地就在老城区,离云霄饭店,走路不到十分钟。法人叫……“他顿住,“北哥,你猜叫什么?“
顾北心里莫名一紧:“说。“
“姓顾。“苏晓声音发虚,“顾晚晴。“
顾北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顾晚晴。
他的妈。
那个在他三岁那年“自己走了“的女人。
那个昨晚在0号房座机里,叫他“北北“的声音。
他昨晚还以为,那声音是房间伪造的,是他太想妈了,幻听的。
可现在,一间跟云霄饭店只隔十分钟路的公司,法人叫顾晚晴。
顾北的手指,死死抠进床单里。
他脑子里翻江倒海。
他妈,是不是根本没走?
他妈,是不是一直就在老城区,就在那栋楼附近?
那昨晚,0号房里,那个推门的力道,那半张脸,那声“北北别怕“……
是不是真的是她?
顾北猛地站起来,抓起外套。
“去哪?“苏晓喊。
“渡厄文化。“顾北头也不回,“我要去看看,这家公司到底存不存在。“
老城区的巷子又窄又旧,墙皮上贴着各种小广告。
渡厄文化的门面,在一栋老居民楼的一楼,卷帘门半拉着,门头招牌灰扑扑的,上面印着几个字——“渡厄文化传播“。
顾北站在门口,心跳得厉害。
门是虚掩的。
他伸手,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空荡荡的。
没有办公桌,没有电脑,没有人。只有一张破桌子,桌上一部老式座机,蒙着厚厚一层灰。
和0号房里那部,一模一样。
顾北的瞳孔,猛地缩紧。
他伸手,去拿那部座机。
手指还没碰到,座机忽然——响了。
“叮铃铃——叮铃铃——“
尖锐的铃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炸开。
和昨晚0号房里,一模一样的声音。
顾北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着那部积灰的座机,听着它一遍一遍地响,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直觉——
这电话,是打给他的。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听筒。
听筒那头,是熟悉的沙沙电流声。
然后,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了。
比昨晚更清晰,更近,像就在耳边:
“北北,别查了。“
“快走。“
“有人来了。“
顾北浑身汗毛倒竖。
身后,卷帘门忽然“哗啦“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拉了下来。
整个屋子,瞬间陷入黑暗。
黑暗中,只有那部座机,还在发出“嘟——嘟——“的忙音。
像在告诉他——
你已经被锁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