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照本次副科级干部选拔细则来看,他的各项条件,完全贴合参选要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今年二十七岁,稳稳卡在三十周岁以下的年龄红线之内,完美契合青年干部选拔的年龄标准;毕业于985重点名校东山大学,全日制本科学历,相较于尚岩乡多数本土干部的学历背景,优势十分突出;更难得的是,就在不久前,他凭借山林逆行救火、舍身护民的壮举,获评全县优秀共产党员的荣誉称号,成为乡里为数不多手握县级表彰的年轻干部。
本次选拔的三条硬性条件,他尽数匹配。
而且,据他所知,全乡符合条件的人员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绝大多数乡镇干部,要么年龄超标,要么学历不达标,要么缺乏核心荣誉,根本没有参选资格。
不过,刘达也同样拿到了这场遴选的入场券。
刘达今年刚好三十岁,卡在年龄门槛最后一年,勉强符合年龄要求;虽说他只是普通三本院校出身,远不及东山大学的含金量,但好歹也是全日制本科学历,硬性资质合规达标;更关键的是,他背靠田纪高这棵大树,又担任党政办主任多年,深谙钻营之道,年年评优、次次争先,手握六七个县级先进工作者荣誉证书,荣誉堆砌、资历光鲜。
论硬条件,两人旗鼓相当、不分伯仲。
可论软实力,论官场根基,论派系权重,自己和刘达,有着云泥之别。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刘达背靠田纪高这棵尚岩乡最大的靠山,手握党政办核心实权,把控着乡里会务统筹和资源调配等大半行政核心资源。他在官场摸爬多年,练就一身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本事,上对接县直各部门领导,下联动乡里各村干部,人脉网络盘根错节,派系根基根深蒂固。
反观自己,无后台、无派系、无财力,昔日的靠山郑明远书记早已离世,沦为无人撑腰的前朝余孽,在尚岩乡被打压排挤了整整半年。
哪怕如今沉冤得雪,获评表彰,但在田纪高一手遮天的尚岩乡,依旧是随时可被拿捏、可被碾压的边缘人。
本次副科级遴选,第一步便是乡镇党委内部推荐。
尚岩乡党委班子,大半都是田纪高的亲信,王坤山、刘玉田和田中清等人,向来唯田纪高马首是瞻,向来抱团排外。这场投票,看似公平公正、民主公开,实则早已内定、毫无悬念。
只要田纪高想把这个副科级候选名额送给刘达,这个副科级推荐名额,必然是刘达的囊中之物,没有任何人能够撼动。
自己报名参选,最终不过是陪跑凑数、徒增笑话,沦为整个乡官场的谈资罢了。
念及此处,周志远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释然的无奈,沉声对吴清林说道:“吴委员,我都看明白了。可符合条件的人不止我一个,刘达也符合,论人脉、论根基、论领导信任度,我根本就比不上他。有他在,我没有任何机会,与其最后自取其辱,不如直接放弃,我就不报名凑数了。”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不甘,没有怨怼,只有历经官场沉浮后的清醒与通透。
半年的低谷磋磨,早已让他看透了基层官场的潜规则,所谓的破格遴选、民主推荐,终究还是派系博弈、权力平衡的游戏,绝非单纯比拼能力与实绩。
吴清林闻言,并未意外,反而再次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笃定、语气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鼓励,说:“志远,你这是固有思维作祟,还在用老眼光看新政策。这次可不一样,我跟你说,这批遴选规则,看似放宽门槛,实则条条好像都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为我量身定制?”周志远微微一怔,眼底满是疑惑。
“没错。”吴清林重重点了点头,随之压低声音,开始细致拆解其中门道,“以往提拔,拼资历、拼靠山、拼人脉,刘达占尽优势,无人能敌。但这次新规,重点突出‘实干实绩、群众口碑、青年风骨’,大幅加重了民主测评、基层口碑的考核权重,弱化了领导主观举荐的话语权。”
“你好好想想,刘达这些年在乡里是什么口碑?”吴清林眼底掠过一丝不屑,直言道,“媚上欺下、趋炎附势,对上极尽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之能事,对下蛮横霸道、肆意欺压、睚眦必报。乡里的普通干部,各村的村干部,没人真心服他,没人真心认可他。他的票,从来都只来自班子顶层,基层票数估计寥寥无几。”
“但你不一样。”吴清林话锋一转,眼神愈发恳切,“你来尚岩乡这半年,低调务实、踏实肯干,从不结党营私、从不欺压同僚,待人谦和、处事公正。尤其是这次山林救火和上次在洪水中救人,你舍身护民,更是赢得了全乡上下的一致认可,群众口碑、基层认可度,远超刘达。民主测评环节,你绝对能碾压他。”
“而且,朱乡长和我,都会全力举荐你。我们两个班子成员的票数,再加基层大半干部的支持,你未必不能和刘达拼上一搏。机会摆在眼前,千载难逢,你绝对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吴清林的一番细致剖析,句句在理、直击要害,瞬间点醒了深陷固有思维的周志远。
是啊,新规改了,规则变了。
以往提拔,一把手一言九鼎,领导意志决定一切;可本次破格遴选,重点侧重民主推荐、基层口碑、实干实绩,彻底稀释了一把手的绝对权力,给了他们这些无派系、有实干、有口碑的基层干部一线生机。
这是他沉沦半年以来,唯一一次不靠靠山、不靠人脉,仅凭自身能力和实绩就能翻身逆袭的机会。
错过这一次,按照正常提拔流程,他没有职级、没有靠山,或许再过五年、十年,都未必能摸到副科级的门槛。
一念及此,周志远眼底的晦暗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灼灼光亮,沉寂许久的野心与斗志,悄然复苏。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吴清林,语气坚定地开口说道:“好,吴委员,我听您的,我报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