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县委大院,王楚然的办公室内。发布页LtXsfB点¢○㎡
挂断与禚孝才的通话,王楚然修长的指尖轻轻搭在办公桌桌面,指尖微微泛白,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沉冷与愠怒。
混迹官场这么多年,王楚然对基层官场的派系博弈早已洞若观火、了然于心。
虽然禚孝才在电话中承诺,他们会恪守底线,依规依矩办案,绝不越雷池半步,可禚孝才这番保证,非但没有让她安心,反而让她心头的疑虑愈发深重。
她太清楚基层办案的灰色地带。总有部分基层审讯人员,为了尽快拿下口供、坐实罪名、完成办案指标,早已抛却职业底线与司法良知。他们深谙各类隐蔽的违规手段,擅长用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灰色方式施压逼供,不择手段摧残被讯问者的身心,只为达成既定的办案目的,罔顾事实与公道。
周志远扎根基层、勤勉务实,是肯干事、敢担当、清正廉洁的骨干干部,更是乡里百姓交口称赞的好干部。
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一名实干良将,沦为派系争斗的牺牲品,被别有用心之人恶意构陷、罗织罪名,在无端的打压与摧残中毁去前程、蒙冤受屈。
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王楚然抬眼看向身侧的徐甜甜,眉眼凝重,语气严肃地说道:“甜甜,目前检方手握调查权限,有法定理由暂时不予放人,我不便直接干预办案流程、强行要求他们立即放人。但我们也绝不能被动死守。”
“二十四小时的传唤留置期变数太大,每多拖延一分钟,周志远就多一分危险,真相就多一分被掩盖的风险!”
“你立刻联系朱胜平,让他暂停手头所有工作,全权跟进此事,彻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始末缘由!”
“重点摸排:是谁实名举报周志远、举报内容是否属实、近期是否有干部被约谈、被胁迫,务必挖出这场风波的根源,找到突破口!”
徐甜甜全程屏息聆听,心中早已焦急万分。发布页LtXsfB点¢○㎡
她深知周志远为人正派,更清楚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绝非偶然,背后必然藏着派系倾轧的阴谋。此刻听闻王楚然的周密部署,她立刻敛神正色,点头应道:“好的!书记,我马上联系朱乡长,第一时间传达您的指令,全程跟进核查进度,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说完,她便掏出手机,拨通了朱胜平的电话,将王楚然的判断、指令以及当前的危急局势全盘告知,并再三叮嘱朱胜平务必深挖细节、查清真相、找到证据。
电话那头,朱胜平听完所有内容,心头巨震,脸色瞬间沉到谷底。
作为尚岩乡乡长,他虽然对乡里人事纠葛、派系争斗一清二楚,但也没有摸透此次风波的根源。
好好一场公开透明、民心所向的干部遴选,为何会突然被扣上贿选的帽子,引得县反贪局雷霆出手、违规办案?
挂断徐甜甜的电话,朱胜平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打电话把吴清林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此时,吴清林也已经听说了周志远被反贪局带走的消息。也知道,这件事大概率是田纪高和刘达背后搞的鬼。
可他和朱胜平一样,对此事的核心隐情一无所知。既不清楚岳成喜、陈景年二人实名举报周志远贿选的内幕,更不知道马大壮昨夜被警方连夜带走,遭人违规审讯、屈打成招,被迫捏造证词指证周志远的实情。
两人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满心疑惑、一筹莫展,只能对着繁杂的人事关系与线索,苦苦思索破局之法。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苦思破局之法时,朱胜平接到了马埠岭村村支书马宝奎的电话。
而且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便传来马宝奎急促慌乱的声音:“朱乡长!出事了!昨天晚上十点左右,一群警察突然闯进大壮家里,二话不说就把大壮两口子全都给抓走了!直到现在,马大壮还没放回来,这群人下手太狠、太没人性了!把大壮媳妇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差一点就没了性命!要不是邻居发现及时,人恐怕就没了!”
朱胜平心中一惊,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他强压心头怒火与震惊,沉声道:“老马,你别慌,慢慢说!具体是什么情况?”
“电话里说不清!”马宝奎的声音满是急切与悲愤,“朱乡长,你还是赶紧来大壮家里一趟!秀芝现在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浑身是伤、虚弱不堪,昨天晚上的所有遭遇,她最清楚!让她亲口跟你说!”
“好!我们马上到!”
朱胜平挂断电话后,立即叫上吴清林,驱车直奔马埠岭村。
二十分钟后,车子疾驰驶入马埠岭村口。
远远便看到马大壮家门口,马宝奎正焦灼地来回踱步,频频望向村口方向,满脸愁苦悲愤。
车子停稳,朱胜平与吴清林快步下车。
马宝奎见状立刻迎了上来,满脸悲愤:“朱乡长、吴委员,你们可算来了!再没人做主,我们老百姓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老马,别激动,慢慢说,我们先进去看看马大壮老婆情况。”朱胜平连忙安抚道。
马宝奎点了点头,侧身引路,带着两人快步走进马大壮家中,直奔堂屋,边走边对着堂屋喊道:“秀芝!朱乡长和吴委员来了!专门过来给你们做主的!你把昨天晚上的遭遇,好好跟两位领导说说!”
农村的农家堂屋朴素简陋,一室多用,既是客厅、餐厅,也是卧室,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朱胜平和吴清林迈步进门,目光瞬间落在东侧靠墙的木床上。
床上躺着的田秀芝,模样凄惨至极,看得人心头一紧、满心酸涩。
她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乌青干裂,一头黑发凌乱散落,浑身虚弱无力,静静躺在床上,连睁眼的力气都近乎耗尽。
床边的板凳上,坐着一名中年妇人,是田秀芝的弟媳妇。
不等床上的田秀芝开口,田秀芝的弟媳妇便率先站起身,指着田秀芝,声音颤抖、满是怒火地控诉道:“几位领导,你们看看!这些人简直太不是东西、太无法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