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台前，几个人都没说话。发布页LtXsfB点￠○㎡


    最后还是周瑞伟打破了震撼到失语的静谧。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又克制不住激动澎湃的情绪：“低速这关，过了。升力数据，跟你的CFD，几乎完全对得上。”


    那份图纸上的惊艳设计，居然真得在模型校验中，实现了！


    这就意味着，钟杳这份成果，已经绝对不仅仅是一份学生高标准的作业，而是真真正正，可以划开国内战机启动设计迭代的重磅突破成果！


    测力数据采集完一轮，钟杳没有急着高兴，而是趴在控制台前，


    把升力、阻力、俯仰力矩的曲线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齐工凑过来，指着阻力曲线一处：“这里，超巡工况的阻力你没测出来，低速风洞测不了。你CFD算的0.031，只能靠数值验证。”


    “我知道。”钟杳说，“低速只能验证涡系和升力特性。阻力那部分，得等超音速风洞。”


    陆工在一旁期待插话：“那超音速风洞，周总，能排上吗？”


    他们迫不及待想要进行下一次测试，见证可能超越世界先进的奇迹诞生。


    “高速风洞在绵阳，我马上立项申请。“周瑞伟说，“低速数据这么漂亮，保存好数据，保密条例提高标准重新签署，把试验大纲和初步结果一并递上去，争取最快排期。”


    钟杳听着，目光却还落在俯仰力矩曲线上，眉头微微蹙起。


    “周教授，”她忽然开口，“我有个问题。”


    “你说。“”


    “俯仰力矩在中高迎角段，比我预估的偏大了两个百分点的静安定余量。”她指着曲线那一段，


    “涡系耦合是稳住了，但配平的裕度，比预想紧了一点。发布页LtXsfB点￠○㎡工程上，可能要加一点鸭翼的控制权限，或者调整重心位置，才能把这个余量补回来。”


    周瑞伟走过去，盯着那处曲线看了半天，缓缓点头，钟杳观察得细，这种程度的偏差，很多做气动的一眼带过就过去了，


    甚至这孩子都没沉浸在她如此成功实验成果的欢喜中，而是在继续精益求精。


    他顿了顿，满是赞许，由衷地道：“这不是缺陷，是工程细节，是材料跟不上你的设计造成的。你的构型，整体方向完全站得住。”


    钟杳没有因为这句话就放下这个点。


    她盯着那处偏大的力矩，在心里过了一遍几种修正方案，才说：“周教授，我想把这个偏大的余量，记进试验报告的备注里，作为下一步工程优化的输入项。等高速风洞数据出来，一起综合评估。”


    “该记。”老周点头，“严谨，比漂亮重要。风洞数据漂亮的时候，最容易让人飘。你能稳住，好，很好！”


    老苏哪来的运气，居然找回了这么个好苗子好学生！


    让人太羡慕眼气了！


    首轮测力扫完，本该顺风顺水继续往下推。


    可就在补测一个复现工况时，意外来了。


    齐工盯着显示器，眉头忽然拧起来：“钟杳，你过来看。十度这个点，刚才复现，升力比第一轮低了千分之三。“


    钟杳走过去。


    千分之三，在测力数据里不算大，但对一个刚跑出漂亮曲线的构型来说，这种不相关的复现偏差，不该出现。


    “重新校一遍零？”陆工问。


    “先别动。”钟杳盯着曲线，“先看是数据问题，还是气流问题。“”


    她又让操作员把十度这个工况重新跑了一遍。结果一致，还是低了千分之三，不多不少。


    “不是随机噪声。”齐工说，“是系统性的。”


    控制台前，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钟杳没有急着下结论。


    她走到观察窗前，隔着玻璃，看着试验段里那台模型。烟流正好打开，十度迎角下，三层涡耦合依旧成形，看不出异常。


    “陆工，”她忽然回头，“模型安装，动没动过？”


    “没动。”陆工摇头。


    “天平呢？”


    “校过零，没问题。”齐工答。


    钟杳又想了想，走到控制台边，把第一轮和复现的两组数据并排放到一起，逐点对比。


    看到某一列时，她忽然停住了。


    “风速。”她抓住了问题所在，急促清晰得道，“第一轮，十度这个点，风速设定是十五米每秒。复现的时候，风速是不是变了？”


    操作员查了一下记录，愣了一下：“复现这轮，风速我按十五米一秒设定的，但……实际稳定下来，是十四点九七。”


    “差零点零三。”齐工说，“够不上千分之三的升力差吧？”


    “按升力系数对风速的敏感度，够了。“钟杳说，“低速段，升力对动压很敏感。零点零三的风速差，反映到升力上，就是千分之三的量级。”


    她看向操作员：“下一轮，风速稳定到小数点后两位再读数。”


    操作员依言调整。


    补测的结果，与第一轮完全吻合。


    再次复测，依然完美！


    齐工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钟杳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更加明显的认可佩服：“我做了二十年测力，这种风速波动造成的偏差，不少人会当成模型的随机误差放过去。你能一眼定位到风速，行。”


    钟杳没接这话，只轻声说：“数据不干净的时候，先别急着归咎于模型。很多时候，是测量端自己出了问题。”


    周瑞伟在旁听着，没多说话，眼里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满意。


    波折解决之后，试验恢复顺畅。


    上午的工况全部扫完，低速涡系、升力特性、俯仰力矩，一项项数据齐整地落进记录本。


    停机休整时，周瑞伟把钟杳叫到一边。


    “下午我打报告，你先想好，报告里要把哪些数据放进去。”他说，


    “低速这关的数据，是申请高速风洞排期的敲门砖。放得准，绵阳那边才肯给你排期。”


    钟杳想了想：“升力峰值、失速临界迎角、涡耦合的迎角区间，这三组最能说明构型优势。阻力那部分，低速测不了，只能写CFD预估值，并注明待高速验证。”


    周瑞伟听完，点了点头：“重点抓的清晰，会写报告，知道什么该写、什么该注明待验证。”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不过我得先给你打个预防针。


    高速风洞跟低速，是两个世界。低速你验证的是涡系能不能成形、升力够不够高； 高速验证的是，激波起来之后，阻力压不压得住、跨音速那一段稳不稳。多少构型，低速漂亮得不行，一上高速就原形毕露。”


    钟杳点点头，她心中有数，成功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我知道，低速只是第一关，剩下的，得靠数据说话，不是靠信心。”


    周瑞伟看着她，开怀的笑着：“但是，低速风洞的成功，证明你这份设计，有绝对的潜力价值！这是一件特别值得庆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