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杳盯着那丝脉动，脑海中对应着同步模拟，没有崩。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她看着那条涡线在脉动中又坚持了半度迎角，才缓缓散开，


    而在这半度里，升力曲线依旧平稳，没有出现任何断崖式的下跌。


    “1.9，涡系开始退化，但退化得很平稳。”周瑞伟教授声音带着颤抖，“没有突发的抖振，没有力矩跳变。这个极限迎角，比预估的还多推了半度。”


    那份让他惊艳的设计，实测经得起考验，稳稳压住对面公开数据，国内战机划时代的成果，就这样，诞生在他们眼前！


    激动，澎湃，无可遏制在周遭航空人心中洋溢。


    齐工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钟槿的眼神，是实打实的惊叹：“你这套构型的底子，是真的厚。”


    同一时间，绵阳基地档案室里，一位头发已经夹杂白色的中年人，正对着桌上摊开的一份试验申报附件出神。


    他姓杨，锦城611所的四代机型号总师，这次是为最新预研气动设计的高速试验排期来的。


    等档案的间隙，他随手翻起几份基地归整的申报材料，其中一份来自京航的申请数据，顺势吸引了他的目光。


    是顶级气动专家周瑞伟课题组提交的高速风洞申报，附件里附着一页精简的低速实测数据汇总。


    杨总的手指，落在“最大升力系数2.05”那一行，停住了。


    这个数据？


    不就是他们想要达到，还没摸到边缘的那个界限吗？


    他顿时快速把那一页抽出来，又翻到俯仰力矩特性那一栏，目光在那组数据上反复扫过。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作为搞了一辈子战机设计的老手，他第一反应不是惊艳，而是怀疑。


    这种数据，会不会是标定出了问题？


    会不会是模型加工误差造成的假象？


    压着疑问，又往后翻了翻。


    附件里还附了一行备注：该低速数据经六次重复吹风验证，一致性良好。


    杨威的目光，在那行备注上停了一会儿，缓缓放下材料。


    “这份申报，”他忽然开口，问身旁的档案员，“人员就位了吗？”


    “京航周教授题组已经就位，”档案员看了眼记录，认真回答道，“今天正在跑高速试验。”


    杨总的权限够，可以回答。


    杨威盯着那页数据看了很久，心里却翻起了不小的浪。


    2.05的升力峰值，配着干净得不正常的俯仰力矩特性——这份数据里藏着的涡耦合功底，不是糊弄，周教授，也不是会弄虚作假的！


    而对方的设计，也不是简单堆鸭翼堆出来的，


    这是把机头涡、边条涡、鸭翼涡，三股气流按着同一套逻辑拧在一起，才拧得出来的效果。


    他们611所迭代了这么多轮的方案，大方向也是这么走的。


    可这种数据，他们到现在，还没摸到。


    这份申报，


    那套涡耦合的思路，背后藏着的东西，可能比这页数据还要深。


    “他们试验，现在在哪个风洞？”杨威合上那页材料，压下心里的震动，问档案员。


    “甲号试验段。”


    杨威没有迟疑，直接站起身，把材料放回原处，径直往甲号试验段的方向走去。


    走出档案室，他的脚步，愈发加快，


    同时在心里，把那份数据又过了一遍。


    2.05的升力峰值，干净得反常的力矩特性——他太清楚，


    要掏出这样一组数据，背后得烧掉多少轮风洞、多少轮CFD，又得在涡耦合那套非线性里，摔多少跟头。


    他做了几十年气动，见过太多漂亮的数据，也见过太多数据背后的虚火。


    可这份，从第一次扫过那行数字起，他就隐约觉得，不一样。


    它不是某一两个参数碰巧好看，而是整套布局的气动逻辑，从头到尾都自洽。


    这种人，要么是撞了大运，要么，是真的把气动这条路的底，摸到了很深处。


    而他更倾向相信后者。


    如果，真的是，那真的是他们最新战机天降国运加成了！


    甲号试验段的控制室门开着。


    杨威没有进去，只站在门外通道的玻璃观察窗后，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里面的情况。


    试验段里，那台银灰色的模型，正在1.8马赫的大迎角下，与激波无声地搏斗。


    纹影仪投出的画面上，涡线与激波交织成一片复杂而有序的图案。


    只是，他微微皱眉，控制台前，站着居然不是周瑞伟教授，而是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生。


    她背对着观察窗，看不清面容，只看见她抬手报了下一个工况，声音平静，干脆利落，汇报也十分到位。


    但是，周教授让学生上，是不是有点儿托大了？


    杨威的目光，在那台模型和那个年轻背影之间，来回停了两趟，最终停在那份模型上，移不开视线。


    做了几十年气动，这台模型身上这套布局的功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见过的绝大多数预研方案。


    飞快地把这套构型的几种可能性过了一遍。


    无平尾、前置上反鸭翼、尖拱边条、全动外倾垂尾——这个组合，他太熟悉了。


    他们611所自己的迭代方案，走的也是这个方向。


    可眼前这台模型，把这条路上所有的细节，都推得比他们更远、更狠。


    若不是确保他们的设计没有泄露，而且，这份模型更优于他们，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出内鬼了！


    “她是谁？”杨总低声问身旁跟来的人。


    “京航课题组这次的总设，叫钟杳。”那人翻了翻记录，“据汇报说，模型构型是她一个人推的。”


    杨总沉默了很久。


    试验段里，1.8马赫那一组数据，正稳定地落进记录本。


    他站在观察窗外，看着那道始终咬住机背不肯散的涡系，心里涌起一种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正是他们新一代战机，想达到、却还没摸到的数据效果。


    而它，此刻正在一个年轻女孩的手里，稳稳地落地生根。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观察窗外又站了很久。


    看着那道涡系在极限迎角下一点点退化，又看着那个年轻的总设，在涡系出现脉动时，依然保持着从容的指挥。


    这份从容，比数据本身，更让他心绪难平。


    他做了几十年，见过太多有天赋的人，可天赋之上，还能在决定性时刻稳住阵脚的人，不多。


    而眼前这个女孩，两样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