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FD云图一出来,她眉头就皱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鼓包”是消下去了,可机头那一段,横截面积分布曲线出现了一个新的凹陷。
这个凹陷在M1.5工况下,激波反射位置后移,波阻不降反升。
“不行。”钟杳喃喃自语,把这版方案归档,“全局没协调好。”
周瑞伟给钟杳打下手,深思道:“你这个修型幅度有点大,一上来就敢动这么多?”
“先探边界。“钟杳说,“第一版方案,我故意把修型幅度拉到极限,看看最坏会出现什么问题。知道了最差的情况,才知道往哪个方向收。”
周教授点点头,:“你这思路,倒像是我们老师傅的打法——先把边界踩一遍,再往回收。”
第二版,她把机头那一段也连带修了,让整个横截面积分布曲线,从头平滑到尾。
云图出来,波阻果然降了。
但她盯着看了半天,又发现问题:这一版,低速段最大升力系数掉了两个点。
“低速升力不能动。”她立刻意识到,“面积律修型是超音速的事,不能把低速的好处赔进去。”
第三版、第四版、第五版……
计算中心的通宵灯,亮了整整三天。
到第五版,钟杳终于找到那个平衡点:机身中段的横截面积曲线做了一处微妙的“内收”,既消掉了鼓包,又没有破坏机头段的分布; 机翼融合段的曲率做了局部过渡,让低速升力系数保住,超音速波阻却实实在在降了下来。
这个数字一出来,钟杳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目标达成。
她随手翻了翻这几天推演的草稿纸,桌上厚厚的一沓,全是被她划掉、推翻、再重来的版本。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老周端着咖啡过来,扫了一眼那摞纸,咂了咂嘴:“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你这才五天,就把我们团队 normally要磨两个月不一定的东西推出来了。“
“不是我快。”钟杳摇头,“是我知道边界在哪,也是我有您协助,别人摸索边界要一年,我提前知道边界在哪,直接往中间走,省了试错的时间。”
老周看着她,没接话。他心里清楚,“提前知道边界在哪”这七个字,说起来轻飘飘,做起来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本事。
CFD定稿之后,下一步是模型加工。
京航保密工组的快速原型设备,这一次昼夜不停地转了起来。
新模型按钟杳最终版的STL文件,拆成四段打印,再用铝骨架拼装校准。
钟杳每天下午都要跑到加工车间,盯着打印件一寸一寸地比对。
“这一段融合曲率,打印出来和数模有0.1毫米偏差。”她拿起卡尺,指着机翼和机身过渡的地方,“重新打这一段。”
陆工在旁边苦笑:“0.1毫米,风洞试验段的气流扰动都比这个大。”
“只能精益求精。”钟杳的精准度是不退缩的,“我们要测的,就是修型带来的那一点点波阻改善。
模型本身差0.1毫米,试验结果就差出一个量级,前面所有推演都白费。”
陆工看着她那股较真劲,没再说话,转身安排打磨,钟杳能够算出来,他们就能把钟杳要的精度搓出来,机器达不到,他们的手可以!
三个小时后,新模型调整完毕,验收合格。
钟杳绕着模型,一寸寸核验,对着灯光转了一圈。
银灰色的缩比模型,在灯下泛着哑光。
机身中段那条新的平滑曲线,像被人用最细的笔,一笔一笔修出来的。
“进风洞。”她轻声说。
这一次,试验段还是绵阳CARDC那个甲号。
钟杳站在控制台前,看着新模型被缓缓送进试验段。
一周前,她就是在这里,看着第一版构型吹完了从低速到高速的全套工况。一周后,她捧着自己修出来的机身中段,回到同一个风洞。
“马赫1.5,测力开始。”
气流呼啸而过,屏幕上的波阻曲线,一点一点落下来。
齐工盯着数据,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波阻系数……”他报数,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0.0279。”
钟杳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个数字。
CFD预估0.0278,实测0.0279。误差0.0001。
“再吹马赫1.8。”她说。
下一组工况。
波阻落定:0.0285。
对照第一版构型在同马赫数下的0.0297,修型带来的改善,清清楚楚。
“超巡段波阻,整体降下来了。“齐工长出一口气,“比第一版,低了大约4%。”
这4%,在工程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同样的发动机推力,整机超巡速度,可以再往上顶一截。
而这,正是钟杳要的。
风洞数据出来当天,结构专业和飞控专业的两位负责人,第一次主动跑到钟杳面前。
结构负责人把一叠图纸摊在桌上:“钟杳,你这个修型,机身中段横截面积重新分配之后,我们算了一下——机身截面弯矩,比第一版构型降了大概6%。”
他抬头,眼神里带着一种释然:“原来我最担心的就是新构型机身中段载荷太大。现在你这一修,结构反而轻了。”
“不是巧合。”钟杳仔细道,“面积律修型的时候,我把横截面积分布曲线做平滑,机身中段本来就不需要那么多结构来承力。你们算的这个弯矩下降,我CFD里其实有预判。”
结构负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连结构载荷都预判了?”
“气动变了,结构必跟着变。”这是一个自然而然的关系,“我提前把载荷变化趋势给你们,你们后面校核,就能少走弯路。”
飞控负责人也凑了过来:
“那飞控这边呢?鸭翼偏转律你说要主动化,我们现在开始建模型,需要你给的气动数据——鸭翼在不同迎角、不同马赫数下的力矩曲线,你那边有吗?”
“都在这。”钟杳把一个加密U盘推过去,“按马赫数分好了,每个工况对应的鸭翼力矩系数。你们拿去做铁鸟台仿真,有对不上的地方,随时找我。”
飞控负责人接过U盘,握在手里,看了钟杳一眼,那眼神里的复杂,比评审会上平和多了。
从评审会上带着质疑,到今天主动跑来对接——这就是杨威说的,“数据砸开各专业顾虑!”
杨威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要的,就是这个。
气动、结构、飞控,三个原本在评审会上互相较劲的专业,在一份份数据面前,开始第一次真正地咬合在一起。
而那个站在中间、把每一个专业的需求都提前喂到位的人,是钟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