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语却没急着上车,他站在餐厅门口璀璨的灯光下,微微眯起眼,适应着外面的光线。发布页Ltxsdz…℃〇M
晚风吹动他略显凌乱的头发,露出过分苍白的额头。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边角还有些磨损的旧外套和牛仔裤。
“这身衣服。”
“配刚才那顿饭吗?”
王经理一愣,没明白什么意思,只能含糊应和。
“啊?配,当然配……时语老弟你穿什么都……”
“我不觉得。”时语打断他,目光投向街道对面那家即使在夜色中也散发着奢华气息的购物中心。
巨大的Logo在夜空中熠熠生辉,那是本市最顶级的奢侈品商场之一。
“开车,去寰宇天地。”时语拉开车门,重新坐上车。
王经理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寰宇天地?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他去那里干什么?难道……
二十分钟后,大众车停在了寰宇天地地下停车场。
王经理看着周围停放的各式豪车,再瞅瞅自己这辆寒酸的座驾,脸上更是火辣辣的。
时语却浑然不觉或者根本不在意,下车后径直走向电梯,目标明确地按下了男装精品区的楼层。
王经理硬着头皮跟上,心里祈祷千万别是他想的那样。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时语走进了一家以价格极致闻名的意大利顶级男装定制店的成衣区。
店内灯光柔和,氛围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
穿着合体西装的店员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时语衣着普通。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但看到他身后跟着的虽然脸色难看但衣着还算得体的王经理。
勉强还是保持了职业化的微笑迎了上来。
“先生晚上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时语没理会店员,他的目光在陈列的西装上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一套深灰色、带着极细微纹理的威尔士亲王格西服上。
这套衣服剪裁优雅,线条利落,既不过分张扬,又透着内敛的贵气。
“这套,拿我的尺码试试。”时语指了指。
店员有些迟疑,这套西装是店里的镇店之宝之一,价格不菲。
但他还是依言取了下来。
当时语从试衣间走出来时,连见多识广的店员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艳。
衣服完美勾勒出他虽然清瘦却依旧挺拔的身形,深沉的灰色将他苍白的脸色衬托出几分冷峻和贵气,掩盖了病容带来的憔悴。
尽管他头发依旧有些乱,但整个人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之前的落魄潦倒,瞬间变成了一个带着几分疏离和故事感的翩翩贵公子。
“哇!先生!这套衣服真的太适合您了!”一旁一位年轻的女店员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睛发亮。
“简直就像为您量身定做的一样!这气质,这版型!您穿上去整个人都在发光!这位先生真是位衣架子!”她由衷地赞叹道,完全忽略了时语之前的寒酸打扮。
王经理也看呆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时语。
在他的印象里,时语永远是那个穿着格子衫、埋头在电脑前沉默寡言的程序员。
此刻镜子里的人,陌生得让他心惊。
时语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有瞬间的恍惚。
这套衣服,确实很衬他。
可惜,再好的衣服,也裹不住内里正在加速腐朽的躯壳。
他嘴角扯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自嘲。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王经理。
然后用下巴指了指身上的西装,对那位还在夸赞的女店员淡淡地说:
“包起来。”
“他买单。”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女店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惊讶地看向王经理。
王经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血压飙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猜对了!时语果然是要他当这个冤大头!
这套西装,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天价!可能比他一年工资还高!
“时语!你!”王经理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气得浑身发抖
“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时语挑眉,慢悠悠地走到王经理面前。
“王经理,刚才李总在电话里,没跟你说条件随他开吗?我现在觉得,穿这身衣服写代码,思路会比较清晰。怎么,这要求过分了?”
他逼近一步
“还是说,你们公司的诚意,连一套像样的行头都舍不得?那不如我现在就回去,继续等死?代码的事,你们另请高明?”
“你……!”王经理目眦欲裂,拳头握得咯咯响,恨不得一拳砸在时语那张可恶的脸上。
但他不敢。
李总的警告言犹在耳,项目的生死悬于一线。
这口气,他必须咽下去!
女店员看着这诡异的气氛,聪明地保持沉默,但眼神在王经理和时语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好奇。
最终,王经理像只被放了气的皮球,颓然垮下肩膀,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屈辱的灰白。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买!我买!”
他颤抖着手,掏出了那张代表公司商务支出的信用卡,递给了店员。
每按下一个密码数字,都感觉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当POS机吐出长长的签购单时,王经理看着上面那串令人眩晕的数字,眼前一阵发黑。
时语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旧衣服,帮我包好。”
然后,他就这么穿着那套价值不菲的新西装,走出了精品店。
留下了面如死灰、心如刀割的王经理,和一旁暗自咂舌的店员。
走出商场,晚风拂过高级面料,带来一丝凉意。
时语坐回车里,闭目养神。
王经理跟着上车,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耻辱、愤怒、心疼……种种情绪几乎要将他撕裂。
时语能感觉到身旁几乎要实质化的怨气,但他毫不在意。
他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曾经,这个人在他面前高高在上,随意指派,克扣奖金。
如今却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他摆布,连一声都不敢吭。
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扭曲快意,如同烈酒,带来短暂的爽感。
“开车。”